藤衣避开他的手,奴仆却诚惶诚恐地跪倒,道:“侍君大人请让奴服侍您!您是未来的君后,奴不敢怠慢!”
“君后”两字一出,藤衣眸光微顿,多看了他几眼。
他最后只道:“我进藏书楼后,不要再跟着了。”
他到底没有阻止他对他称“君后”。
哪怕他知道这个称呼都是奴仆们为了讨好他,让他开心而已,都是建立在魔君的宠爱下才有的。
但不可否认的是,藤衣确确实实对这个位置产生了渴望。
侍君是侍君,可以有很多个,但君后,是魔君唯一的伴侣。
他说过了,他一定会千方百计留在她身边,不管以什么身份,可是侍君的身份已经不能满足他了。
藤衣在走上藏书楼七层的时候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把心头所有的情绪散去,全身心投入进今天的搜寻里。
一到六楼他都看完了,毫无收获,但愿更高层的书籍,有他想要的。
大雪封住所有道路,呼啸的狂风拍打在窗户上,狂乱地卷着雪花,从窗子望出去,就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色。
藤衣已经来到第十一层。
第十层往上,就是极为重要的书籍。
藤衣踏入极度静谧的环境里,一道幽魂般的身影瞬息之间挡在了他的面前。
藤衣抬眼看着他,眸中无波无澜。
那裹着黑衣的身影常年守在十层以上的区域,根本不出藏书楼,但不代表他不知道魔君近来十分宠爱的藤衣侍君。
他伏下身躯,慢慢地道:“藤衣侍君要寻什么样的书籍,可直接与属下说。”
在魔宫有点身份的侍从都会在主子面前自称“属下”,例如左护法右护法,但现在这号古怪的魔族,倒是藤衣从来没见过,甚至进到藏书楼以来都没发现的存在。
藤衣:“不必了,我自己来寻。”
他不会让另一个魔族知道苏遥在月圆之夜容易病发的事情。
黑衣魔族仍然是挡在他身前,没有让路的意思。
某一刻,黑衣魔族的身子似乎晃了晃,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藤衣一眼,紫色深到发黑的双眼带了点凝重,他退开,恭敬地道:“属下失礼。”
藤衣没有多看他一眼,只是心情多了些烦闷。
他方才,分明捕捉到一丝空间波动,而后守楼魔就让开了,只怕是远在正殿的苏遥传了音,命令他让开吧?
她既然知道他这边发生了什么,那她是不是也知道,他这些天在找的书,都是关于……
藤衣呼吸微微凝住,他不希望她知道,她要是知道了,很有可能猜到他就是楼玄。
知道她月圆之夜会发病的人,除了笑面魔君,只剩下他。
他明明丢弃了楼玄这个名字这张脸这个身份,丢掉会让她厌弃的一切,他不希望她知道他是楼玄。
藤衣有些心烦意乱,这一层楼已经不想多待,不知不觉竟是到了十三层。
他放眼望去,泛黄的古籍安静地竖立在架子上。
离他最近的一本,残破的封面上,一个由墨色勾勒的“毒”字,泛着诡异的微光。
藤衣眼瞳一缩,多年前人界修士圣手告诉他的话,重新回荡在他耳边。
“令夫人伤势大好,但落了病根,她究竟在纯粹的打斗中受的伤,还是中了不知名的毒,这一点无法判断。”
她重伤,表面上是激烈的打斗造成的,但暗地里,兴许也有毒药的暗算。
藤衣心跳一下一下地加快,他没有再犹豫,开始一本本地翻阅。
藏书楼守楼魔无声无息地飘上来,盯着他,道:“藤衣侍君,戌时已到。”
藤衣看向窗外,雪还在不停地下。
竟然到了戌时了吗?
藤衣只好放下书,离开藏书楼时眼底覆盖着深深的阴翳。
——明晚就是月圆之夜了。
守楼魔将他的作为传音给苏遥,简单描述完之后,提了一句:“魔君大人,藤衣侍君行事诡异,属下望您多加警惕。”
她在何处
苏遥完全没有把守楼魔的话放在心上,不过很给面子地应下了,还提醒他尽量别妨碍藤衣侍君的行事。
她当然知道他是去干什么,找什么书,为什么找的。
苏遥掐掐手指,随便扫一眼天空,月圆之夜就在明晚。
苏遥刚刚回到寝宫,不由得拉下脸。
月圆之夜就是来找她讨债的。
现在病发哪怕没有以前那般严重痛苦,但还是令她难以忍受。
最不爱吃苦受苦的苏遥,在这个世界最恨的就是月圆之夜,每每临近这日子,她免不了把灰飞烟灭的罗刹魔君从头到脚骂个遍。
要不是罗刹这狗东西贪图她的美色,对她下毒下杀手,她哪会有这么凄惨的现状。
苏遥已经将笑面魔君送的两枚万年妖丹吸收了,但愿能起一点作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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