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典伸手捂住了嘴,脸上露出坚定的神情,仿佛无论如何也不能泄露郎君的秘密。不过眼睛里却满是得意的神情,许多事只有他一个人知晓,那种感觉别提多美了。
其他人想要弄明白?那就慢慢来吧,到时候不要惊的眼睛掉在地上就好。
林夫人坐在屋子里,与贺檀说话。
等了好一会儿,才看到晏哥儿的身影。晏哥儿穿了身新袍子,腰上还坠了条络子,看起来格外的精神。
“真是难得,还打扮起来了。”林夫人笑着道,她能确定,晏哥儿的那条络子不是从家中拿的。
她就这一个儿子,他的穿戴从来都是她一手操持,家中都有什么她再清楚不过。
想到这里,她又好好看了看儿子,怎么好似少了块玉佩?
林夫人想问,最终却还是没能开口,孩子大了,不可能事事都与她说。
王晏和贺檀规规矩矩给王秉臣和林夫人磕了头。
好久没归家,自然要行大礼。
“快起来吧!”林夫人满脸笑容,将手中的荷包递给王晏和贺檀。
刚做完这些,王秉诚和王铮父子也到了。
“人齐了,刚好开宴。”
王秉臣在家一向严肃,不过事事也都听夫人安排。
王晏才到家中,王氏族人就要上门,都被王相公都挡了回去,直言今晚家中不留旁人,就是一家聚在一起吃顿饭。
席间贺檀不时地瞥向王晏,发现王晏几次视线都看向屋外,不用琢磨就知晓他在想谁。
贺檀直想与姨母说清楚,早早将人迎娶回家。若是能够如此,后半辈子,必定母慈子孝。
“在想些什么?”林夫人看向贺檀,“都到家了,朝廷的事不思量也罢。”
贺檀还没说话,林夫人又道:“在想多难的事?眉毛都跟着皱起来了。”
贺檀跟着笑道:“是不容易。”不过不容易的人不是他,而是王晏。
宴席过后,王秉臣看向王晏:“跟我去书房一趟。”
林夫人早就知晓父子两个定要单独说话,她一直拦着,是想要晏哥儿好好吃顿饭,现在……也就随他们了。
王晏走进屋,转身将门关上。
就听王秉臣已经开口道:“你在朝堂上说那些话,是想要做什么?想要与官家提大名府石炭的买卖?”
将大名府的案子引到了国库空虚上,还能是要说什么?自然是如何让朝廷赚银钱。
偏离
王晏没有隐瞒的意思,径直点了点头。
王秉臣眉头锁得更紧:“这些不该是你说的,官家有思量,户部、兵部自然会上劄子。”
朝臣们就该各司其职,他在中书,不能将手明晃晃地伸到下面去,否则岂非要一手遮天?无论什么政务都要按规矩来,就说这次王晏虽为天使,却也只能管查案有关的事宜,今天朝堂上突然提及军备不足,就是以案子为借口,在插手户部、兵部之事。
在场的人就算当时不明白,之后仔细思量也能猜到几分,必定要给王晏再记上一笔,将来有机会当众弹劾。
这些都会成为王晏仕途上的阻碍。
将来想要成为两府相公,身上越少瑕疵越好,这个道理王晏不是不懂。
王晏道:“大名府私通商贾的官员被抓,再加上朝廷开了坊市,百姓生计多了,政务已见起色,现在不提,恐会错过好时机。”
这话想来是对的,换了别人也就被糊弄过去了,但……王秉臣可是当朝宰辅,没有谁比他更熟悉这些。
王秉臣看向王晏:“大名府几个县的知县都会呈上公文,你说的这些最迟几个月也能摆在户部桌案上。到时候户部劄子上提及,我们再顺水推舟,岂不是更好?”
“你这分明是不信任旁人,这才亲力亲为,免得有半点的闪失。”
不止是这一件,王晏写密折禀告石炭炼铁之事也一样,每桩都不按规矩来,冒着极大的风险。
结果就是在大名府被人团团围住,命悬一线。
这是为了什么?
王晏走的是文官的路子,不需要激进,更不该冒险,将来进了中书,站在朝堂之上,至少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。
这些事不该与他有半点关系。
王秉臣一直拽着这个儿子,就是要他规规矩矩走这条路,可王晏去了一趟大名府,做的那些事,完全出乎他的意料。
他有种要拽不住,接不住的感觉。
现在冒失的结果,不止是毁了日后的仕途之路,还可能有性命之忧。
想要在大梁行新法,不是一朝一夕之功,将来得有人一直支撑下去。王秉臣不相信任何人,将所有的期望都落在王晏身上,他死了之后,若是王晏还能立在朝堂上,支持新政的官员才能有所仰仗。
其实现在新政还没有真正施行,王秉臣已经能预见到后面会有什么样的腥风血雨。
若是往常,王晏不会再说话,也不会再继续逆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