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咬断自己的舌头,但是话已出口,覆水难收,只得硬着头皮又满怀忐忑道:“我什么也不知道。”
“他打算怎么安置我?”
“如果他打算拖着我,你们怎么办?”
“他不会的。你得相信他的为人。”引路者说道。
贺邳心说,自己这八年是魔怔了,其实真的徐处之他一丁点儿都不了解。他就是靠着一腔孤勇,靠着一个梦,走了八年走到了这里。
“那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?以前其他人来你们单位,他也是……”
“呃……”带路者心道完了。同时怨天抢地,自己造了什么孽,摊上了这样的差事,但他绝望地回忆了下以前,有上级领导来的时候都是徐处之主动接待的,像贺邳这么凄凉寒酸的接待景象,那可是前所未有。
这会儿连他都开始怀疑徐处之公报私仇,对直系领导邱自清的安排表面答应,内心逆反。
“我、我去再叫点人过来。”他结结巴巴道。
贺邳心里一乐,心说徐处之这单位,也经营得不怎么好,稍微挑拨一下,人就跟自己跑了。
立场不坚定啊,他是这样,墙头草两边倒,其他人估计也是。那自己哪怕不得徐处之关心宠爱,就他们处的情况,自己肯定潇洒自在。
“那你去吧。”
“……”
“人一定要活得花团锦簇,你们给我整点活,欢迎一下。让我感受感受乐趣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这是命令。”
办公室里,徐处之关上门,扯开衬衫第一颗纽扣,缓解了下刚才在半路上的的尴尬。
太尴尬了。他居然都摸枪了。
这些年里,那些人毫无征兆出现的开场白经常是,“徐处之,你还记得我吗?”
再不就是,“徐处之,你忘了吗?”
然后下一秒,要么冰冷的枪管抵上他额角,要么暴起动手,和他打起来,以至于这人方才说出那句过于相似的“你真不认识我”的瞬间,防御机制启动了。
那是生理反应,生理性戒备厌恶,根本不经过他大脑,他自己就差点掏枪了。
更何况,他在这人身上看到了枪茧,在拇指和食指的夹缝衔接处,在食指左右两侧,甚至掌心中央。
还是思维惯性不易注意到的左手,他是个左撇子,左手持枪。
幸亏大脑最终还是慢了一拍,按捺住了,他看到了那人自行车车篓里叠得皱巴巴的都快看不出来的制服。
这个时间点,这条路,制服枪茧这个长相,只有和他素未谋面的贺邳。
他是功绩卓越的侦察官,不是穷凶极恶的匪徒。
虽然看上去大同小异,连说话的语气都像。
他估计是和委蛇待在一起待久了,连气息都和罪犯很像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,凝视深渊,被深渊影响了。
徐处之摇头,自嘲一笑,侦察官和匪徒,界限真的有那么深吗?如果不比匪徒更加匪徒,又怎么能捉拿匪徒呢?魔高一尺,道高一丈,不过贺邳不知道是不是太年轻了,匪气外泄,正邪难辨,还是说他喜欢如此,不喜欢伪装。
人和人毕竟选择不一样,天差地别。
自己年纪越大,越喜欢伪装后带来的表面平静,贺邳到底应该还比自己小几岁,承受得住这种不伪装后带来的种种腥风血雨。
是哪种其实搞不清楚,这种年纪,这等功绩,人必然极其复杂。
徐处之想起了和老师邱自清的对话。
“贺邳回来了,你打算怎么安置他?”
“领导的意思呢?”
“就让他跟着普通人员一起干。”
“啊?”徐处之说道。
“徐处之,你会怪我吗?”电话对面说道。
“怪领导什么?领导的一切都是对的。我们只有服从的义务。”徐处之说道。
“徐处之,你没说真话。”
“领导,这就是真话。”
“我希望是这样。”对面还是叹了口气。
“我要你执行405任务。”
“一定完成。”
“徐处之,有时候我希望你是贺邳。”
“领导,人各有志。”徐处之神色不变。
“你……唉,希望贺邳去你那儿,你们能互相陪陪,你和他好好磨合磨合吧。”
“领导想怎么安排贺邳?”
“听我指令吧。”
———
徐处之的注意力又从遥想中回来了。
今天还真是虚惊一场,差点把同行认成他要抓的敌人,徐处之走回座上,拧开桌子底下没开封的一瓶矿泉水喝了两口,仍有些心不在焉。
人是同行,可那句话是什么意思?
——“你真不认识我?”
徐处之在错综复杂的记忆里搜索了一遍,都没有找到任何和贺邳有关的痕迹。
他知道贺邳,基本都是通过自己单位的下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