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我可不是殷涣!你到底要跟谁回家!”
我慌得已经口不择言:“我生是老爷的人,死是老爷的鬼。老爷带我回去,带我回去!”
老爷倒笑了:“行吧,跟老爷回家。”
接着我被猛地拽了回去,车窗关闭,一切都重归黑暗。
在黑暗中。
我犹如抓住浮木般死死抱住老爷。
疾风骤雨。
山里似乎永远都在下雨。
我在凌晨的雨声中醒来,躺在熟悉的床上,在昏暗中看见了熟悉的幔帐。
拔步床外,铜炉焚香。
幽暗的炉火,在远离香炉寸步的距离就被所有的昏暗吞噬。
老爷从来不会对我怜香惜玉,我坐起来的时候,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揉碎了又捏成了人形般地疼痛。
我回来了。
已经回到了殷家大院里那个独属于大太太的居所。
老爷在身后搂住了我,像是一条无声的蛇,在黑暗中用躯干设下了陷阱,将我缠绕其中,越来越紧,无法逃离。
“老、老爷……”我唤他。
“知道你怕黑。老爷今儿在你房里过夜。”他淡漠地说。
这是恩宠。
“谢谢老爷。”我说。
他托着我的下颚,轻轻啄着我的后颈处——那里还有不久前,他在马车里留下的痕迹。
又肿又痛。
窗外的雨还在下着。
从窗棂中看出去,那些雨落下,混着残雪,结成了一地冷硬的冰。
天不再是纯黑的色泽,已经成了黑蓝,再过些时辰。
太阳便会升起。
殷管家会带着我心心念念的那些物件归来。
他会在廊下抬头看我。
唤我大太太。
【作者有话说】
还有一章。今天双更。
十四姨太(加更)
前面还有一章,不要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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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爷大概是天灰蒙蒙的时候走的,我只有模糊的记忆。
醒来的时候,他已经不在身边。
我起了个大早,换了身鹅黄色的袄子,精心打扮了自己,站在院子门口频频顺着夹道往垂花门的方向看。
半个早晨,都没有动静。
碧桃倒是知道我回来了,从北向的屋子里跑出来跟我说话,叽叽喳喳的,烦得人一阵阵头晕。
“怎么了这是?一点不想我呀?”他不满道。
我惦记着殷管家。
哪里有心思理他。
“给你买的半斤姜糖落在外庄了,还没拿回来。”我胡诌了个缘由。
他无所谓地一笑:“嗨,我以为怎么了,不就是姜糖嘛,无所谓。”
——以前跟着茅成文,为了一块儿糖能跟我撕破脸的人,怎么这会儿转了性,连半斤都看不上了?
我回头仔仔细细打量起他来。
……别说。
还真有点不一样,脸上丰韵了些,眼角还含春色,像是被滋养得很好。
最关键是身上那身袍子。
针脚很是细密,像是不便宜。
碧桃让我看得有些不自在:“怎么了嘛。”
“你说怎么了。”我怼他。
碧桃道:“哎哟,我也不是不爱姜糖。可是前两日你没回来的时候,文少爷来了,给我拿了些洋人的糖……叫……叫巧克力。对,比姜糖好吃多了!”
“文少爷?”这是一个陌生的名字。
“文少爷你不知道啊。”碧桃道,“老族正的儿子,有钱的咧。那天开着小汽车来的,喇叭声弄得山里到处响。”
我对殷家的老族正半点好感都没有,对他儿子更没什么兴趣。
我敷衍了碧桃几句,便又去盯着垂花门的方向。
快到中午了,殷管家总该回来了吧。
碧桃却还不识相,继续在我耳边说:“文少爷还说了,老爷这次回来,带了人,今天就到。”
我一愣:“什么意思?”
“老爷出去办事儿,有人给老爷塞了个人,男的。一会儿就上山。”
他指着斜对门的那个院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