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婢女听到人声,像是终于找到了救命稻草,猛地抓住宋宜的衣袖,手指冰凉,语无伦次地哭诉:“鬼有鬼!白衣的奴婢,奴婢刚才从祠堂这边经过,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,凉飕飕的。我,我壮着胆子回头一看就,就看到一个白衣服的,脸看不清楚,几乎,几乎要贴到奴婢身后了!”
她说到最后,声音尖利,充满了后怕,“奴婢尖叫一声,就,就腿软摔倒了,它,它好像一晃就不见了!”
就在这时,另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相反方向传来,林向安身影出现,他的呼吸略促,额角带着薄汗,目光迅速扫过现场,在宋宜身上停留一瞬后,落在地上的婢女身上。
看他的来向和状态,宋宜立刻明白,他刚才必然是去追那“鬼影”了。
“怎么样?”宋宜站起身问道。
林向安朝宋宜摇摇头,“跟丢了。一听见声响,我就赶过来,刚好看到那白影。那东西对祠堂后面的地形极为熟悉,在假山丛中几个拐弯就失去了踪影。我仔细搜查了那片区域,假山、竹林、甚至几个可能藏身的石洞都查过了,没有发现任何踪迹,也没有留下明显的脚印或痕迹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。”
宋宜听完,眼神微眯。熟悉地形,凭空消失?
他抬头看向那片在夜色中如同怪兽脊背般的假山群,又看了看惊魂未定的婢女,最后将目光落在林向安的脸上。
“林将军怎么看?”
林向安皱着眉,“排除真正的鬼神之说,我觉得是成王府的人搞的鬼。”
宋宜赞许地点点头,与他想到了一处:“英雄所见略同。既然如此,那我们也不必再跟这‘鬼’捉迷藏了。明日一早,就把这成王府里里外外围个水泄不通,所有人等,只许进,不许出!让本殿亲自,好好查一查这府里的‘鬼’!”
林向安闻言,提出一个现实的问题:“殿下,府中上下仆役、护卫、杂工,人数众多,我们甚至连这‘鬼’是男是女,是高是矮都无从判断,如何查起?难道要一一盘问?”
宋宜唇角勾起,目光转向那依旧在瑟瑟发抖的婢女,朝她扬了扬下巴:“谁说我们无从判断?明日,就让她,亲自去认一认。”
他走到那婢女面前,声音放缓,“你仔细回想,虽然没看清脸,但那白影的身形高矮、胖瘦,走路的姿态,可有印象?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感觉,也要说出来。”
婢女努力止住哭泣,颤抖着回忆:“好像,好像不算很高,比,比林将军矮一些。身形,应该有点纤细。”
说着说着,那婢女突然抬头,“对,我好像还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香味。”
“香味?”
宋宜眉头微挑,与林向安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身形相对矮小纤细,身上带有特殊香气,这范围可就大大缩小了,至少排除了府中大半的男丁。
“很好。”宋宜直起身,语气缓和了些,“你提供的信息很有用。今晚好好休息,明日还需你帮忙。”
他示意闻声赶来的嬷嬷将这名婢女小心扶回去安置,并特意嘱咐派两名稳妥的人看护,以防万一。
处理完这些,宋宜松了口气,转身刚想对林向安说点什么。
比如调侃一句“林将军今夜反应倒是迅捷”,或者再试探一下他今日反常的原因。
然而,他刚转过身,甚至连目光都还没完全聚焦在林向安脸上,对方却像是早已计算好时机一般,在他转身的瞬间,已然抱拳:“既然殿下已有安排,我就先去重新布置明日的守卫,确保无人能私自出入。殿下也请早些歇息。”
说完,根本不等宋宜回应,便径直转身,大步流星地离去。
宋宜伸出的手僵在半空,嘴巴微微张着,那句到了嘴边的调侃硬生生咽了回去,只剩下满心的错愕和被无视的恼火。
“”
我有安排吗?我有什么安排?我自己怎么不知道?宋宜简直要被气笑了。这林向安,找借口避开他都找得如此敷衍了吗?
他看着那迅速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,半晌,才悻悻地收回手,叉在腰间,低声骂了一句,“这木头桩子!今天到底是抽的哪门子邪风?本殿是刨你家祖坟了?至于这般避我如蛇蝎吗?”
他用力回想,从清晨到此刻,自己究竟哪句话、哪个举动触了这位林大将军的逆鳞?是百花楼的事让他觉得不堪为伍?还是自己试探司卫营引起了他的警觉?抑或是,因为余云?
最后一个想法一出现,就被宋宜自己否决了。
他和余云那点“青梅竹马”的戏码,与他又有什么相干?
想来想去,毫无头绪。
这种莫名其妙被针对、被疏远的感觉,像是一根细小的鱼刺卡在喉咙里,不致命,却让人极其不适,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。
让向来善于揣度人心、掌控局面的九殿下,第一次尝到了一种名为“憋屈”的陌生滋味,还夹杂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失落。
他有些烦躁地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