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我想不想一起去。”

&esp;&esp;阮枝猛地看向她。

&esp;&esp;“我当时才十岁，抱着一盆绿萝蹲在角落。她看了我好久，最后还是松了手。”

&esp;&esp;阮枝的喉结动了动，眼里慢慢浮出一点雾。

&esp;&esp;“那之后很久，我都不敢靠近阳台。绿萝也养不好，总是死。可我现在……终于把它养活了。”陈夏轻轻摸了摸叶子，低声道，“就像我终于能不再害怕那些回忆了。”

&esp;&esp;她抬眼看阮枝，眼神安静而深远：“你说，妈妈到底是什么？”

&esp;&esp;阮枝没有立刻回答。

&esp;&esp;夜色渐深，阳台的灯还没开，风拂过绿萝的叶子，影子在她们的脸上斑驳摇晃。

&esp;&esp;良久，阮枝轻声开口：“妈妈是一种……把自己撕碎了去爱人的身份吧。她们不是生来就会做母亲的，只是被迫成了。”

&esp;&esp;陈夏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又问：“那为什么妈妈的爱，总是让人这么难受？”

&esp;&esp;“因为她们太用力了。”阮枝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天空，“有时候是为了孩子好，有时候是为了自己的愧疚和期待。可用力的爱，就像紧箍咒，你不听，她痛，你挣脱，她更痛。”

&esp;&esp;陈夏低头，看着绿萝的一片叶子，那片叶子被风吹得轻轻抖动，像是在某种隐忍的颤栗中生长。

&esp;&esp;“我小时候也觉得妈妈是爱我的。”她忽然说，“可她的爱让我喘不过气，她想带我一起死，把我当作她痛苦的延续。”

&esp;&esp;“我妈也是。”阮枝笑了笑，像是自嘲，“她为了我吃尽了苦，却也时常用那些苦来绑我——你不能顶嘴，我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；你不能选择，我为了你连婚都不敢离；你不能有怨，我的一切都是为了你。”

&esp;&esp;陈夏抬头看她，眼神不知是怜惜还是理解：“她们把自己耗尽了，却也在耗我们。”

&esp;&esp;“所以既恨她们，又心疼她们。”阮枝接着说，声音低缓，“恨她们控制、窒息，也恨她们为什么不能活成一个更自由的人。”

&esp;&esp;“其实我们都一样，不是不想要妈妈。”陈夏说，“我们只是想要一个……不那么痛的妈妈。”

&esp;&esp;陈夏没再说话。

&esp;&esp;风掠过绿萝的叶片，在两人之间荡起一阵细小的响动，像是谁轻轻叹了一口气，又像一根紧绷神经的琴弦，忽然被拂了一下。

&esp;&esp;陈夏忽然伸手，轻轻握住了阮枝的手。阮枝一怔，想抽，却被陈夏更用力地攥住。

&esp;&esp;陈夏没有看她，只是声音低低的，像是怕吓着风，又像是怕惊着什么藏在心底的欲念。

&esp;&esp;“所以，阮枝——”她缓缓靠近，侧脸贴近阮枝的肩，“你别做我的妈妈，好不好？”

&esp;&esp;阮枝全身僵了一瞬。

&esp;&esp;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快了一拍，又慢了一拍。

&esp;&esp;阮枝想推开，却被那句“你别做我的妈妈”钉住了脊背。

&esp;&esp;那不是撒娇的任性，也不是青春期的叛逆。

&esp;&esp;那是一种坦白过后的执念。

&esp;&esp;“你别做我的妈妈，”陈夏说，“你只是你自己，也……只是我的。”

&esp;&esp;她语气平静，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。

&esp;&esp;可阮枝的心却慌了。

&esp;&esp;她太熟悉这种情绪了——太靠近了，像风吹过火苗，一点就着。

&esp;&esp;阮枝努力挤出一丝笑：“夏夏，你又在胡说什么？”

&esp;&esp;“我没有。”陈夏抬眼看她，眸光沉静得像夜色里一汪死水，“我说的都是真的。我知道你在推开我。你怕别人说、怕我越界、怕你自己动摇。”

&esp;&esp;“陈夏。”阮枝声音轻得像碎片，“我是你爸的……”

&esp;&esp;“你不是。”陈夏截断她，“你不是我爸的什么，你从来都不是。不仅法律不承认，我也不承认。你是阮枝，是我一直偷偷喜欢的那个你。”

&esp;&esp;空气仿佛凝滞住。

&esp;&esp;绿萝在风中簌簌作响，像是在掩盖什么声音，也像在催促这沉默的情绪落地。

&esp;&esp;阮枝终于抽回手，语气一贯平静：“你太小了，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
&esp;&esp;陈夏低头，轻轻笑了笑：“可我不是要你回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