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阮枝抬起头，在黑暗里努力看向她，“连封面、纸张、颜色都一样。”

&esp;&esp;陈夏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。

&esp;&esp;“而且……”她的声音更轻了，“就连扉页上写的祝福语，都是一样的。”

&esp;&esp;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抽空了。

&esp;&esp;陈夏的动作，清晰而突兀地停住。她没有立刻回答。

&esp;&esp;房间里只剩下窗外极远处的风声，还有两个人贴得很近的呼吸。短短几秒，被拉长的沉默像一段失重的时间。

&esp;&esp;终于，陈夏低声开口，语气刻意放得平稳：“枝枝。”

&esp;&esp;“你是不是记错了？”

&esp;&esp;阮枝一愣。

&esp;&esp;“我只送了你一本日记本。”陈夏说得很慢，也很清楚，“不是两本。”

&esp;&esp;这句话落下的瞬间，阮枝只觉得后背窜过一阵凉意。

&esp;&esp;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被角，喉咙发紧：“可、可是——”

&esp;&esp;她想说，她很确定。

&esp;&esp;她想说，那两本一模一样的绿色日记本，一个放在桌上，一个被她抱着入睡。

&esp;&esp;她甚至记得自己翻过两次，看见一模一样的字迹、一模一样的祝福。

&esp;&esp;可话到嘴边，却忽然卡住了。

&esp;&esp;因为陈夏的语气太笃定了。

&esp;&esp;阮枝张了张嘴，最后只发出一点细小的气音。

&esp;&esp;黑暗里，陈夏重新抬手，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，不动声色地安抚着。

&esp;&esp;“别想太多。”她低声说，语调温柔，“可能是你这两天太累了，做噩梦，又记混了。”

&esp;&esp;她的声音贴在阮枝耳边，带着一贯的沉静：“先睡吧。”

&esp;&esp;阮枝被她抱着，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。

&esp;&esp;不知为什么，她忽然想起梦里那座天台，那道看不清面孔的黑影，还有那双在黑暗中，始终注视着她的眼睛。

&esp;&esp;阮枝没有再说话，只是慢慢闭上眼。

&esp;&esp;在她看不见的地方，陈夏睁着眼，望向天花板的黑暗深处，神情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
&esp;&esp;

&esp;&esp;门在身后轻轻合上。

&esp;&esp;屋里没有开灯，一片沉静的黑。

&esp;&esp;戚南裕刚走进来，熟悉又陌生的空气扑面而来，带着一点滞涩的闷。

&esp;&esp;她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，却在下一秒被人按住了手腕。

&esp;&esp;力道不重，却不容挣脱。

&esp;&esp;她微微一怔，还没来得及出声，一道温热的呼吸已经贴近了她的脸侧。

&esp;&esp;黑暗里，有人靠得太近了，近到她能分辨出那耳后的香水气味。

&esp;&esp;下一秒，一个黏腻腻的吻落了下来。

&esp;&esp;有点急切，却刻意放慢的贴合，像是在试探，又像是在确认。

&esp;&esp;唇贴着唇，停留了好一会儿，虞江美才轻轻加深了这个吻，带着一点熟稔的坏心思。

&esp;&esp;戚南裕没有反抗。

&esp;&esp;她甚至没有动，只是站在那里，任由那个人贴着自己，任由那点甜味一点点蔓延开来。

&esp;&esp;几天来的疲惫、压抑、克制，在这一刻忽然被什么轻轻戳破了。

&esp;&esp;虞江美终于离开她的唇，却没有退开，只是贴在她耳边，声音低低的，带着笑意，又甜又软：

&esp;&esp;“我新买的草莓味唇膏……味道甜吗？”

&esp;&esp;那一瞬间，戚南裕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。

&esp;&esp;她闻见那股草莓的甜，混着虞江美身上特有的香气，像是刻意为她准备的陷阱。

&esp;&esp;黑暗里，她看不清虞江美的表情，却能想象她微微弯起的眼睛，还有那种明知故犯的得意。

&esp;&esp;她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在短暂的沉默后，抬手扣住了虞江美的手腕，指尖微凉，却稳得出奇。

&esp;&esp;“……你就这么确定，”戚南裕低声说，嗓音有些哑，“我会告诉你答案？”

&esp;&esp;虞江美轻笑了一声，气息贴得更近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