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花照得半明半暗。
&esp;&esp;喻绥抱着他,给他抚着的后背,很贴心地安抚,“好了好了,阿然很厉害。”
&esp;&esp;“好乖,阿然好乖……”
&esp;&esp;“宝宝很久了,真的。”
&esp;&esp;“没事了。”
&esp;&esp;劫后余生般的虚脱和餍足。沈翊然的脸颊贴着喻绥的颈侧,滚烫的,湿漉漉的,分不清是汗还是泪。
&esp;&esp;他嘴唇张着,唇色有了点红润的气息,有人的指腹从他唇上抹过,湿润的,喻绥还捻了个清洁术才敢碰怀里的人。
&esp;&esp;他对自己好像一直这么珍重。沈翊然想。
&esp;&esp;“好点了么?”坠在沈翊然耳边的嗓声温柔得不像话。
&esp;&esp;沈翊然嚅喏着喃喃,“……你……”
&esp;&esp;喻绥等了一会儿,没有等到下文,“我什么?”他轻声问。
&esp;&esp;沈翊然沉默许久。久到喻绥以为他睡着了,才接道,声音低得就要听不见,却清清楚楚地落进喻绥耳里,“…你还没……”
&esp;&esp;喻绥听懂了。他的心跳漏了一拍,继而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,眼眶发热,欲望确实还在,硬邦邦地抵着沈翊然的大腿,可此刻他已经顾不上了。
&esp;&esp;被自己抚弄到失神的人,还在惦记着他。
&esp;&esp;惦记着他还没有得到满足,惦记着他还没有帮到他。
&esp;&esp;喻绥舍不得,就这样吧,总归人家不是自愿的,他倒是自己上赶着的。怨不得谁。
&esp;&esp;喻绥低下头,字句浸透心满意足而餍足的温柔,“阿然帮到我了。”
&esp;&esp;“阿然在这里,就是帮到我了。”
&esp;&esp;还愿意待在我怀里,而不是推开我,我就该烧香拜佛了。喻绥想。
&esp;&esp;沈翊然的眼泪落下来的那一刻,喻绥还没有反应过来。
&esp;&esp;泪水来得毫无征兆。
&esp;&esp;方才还安静靠在他肩头的人,呼吸逐步平稳,薄薄的绯红还未完全褪去,整个人软绵绵地窝在他怀里,像一只被顺好了毛的慵懒的猫。
&esp;&esp;喻绥正用手指轻轻梳理着他湿透的发丝,温柔而耐心。
&esp;&esp;他甚至还在心里想着,等会儿要把阿然抱出去,用干燥的绒毯裹好,不能让他着凉。
&esp;&esp;然后他感觉到一滴温热的水珠滴在了自己的颈窝里。
&esp;&esp;咸涩的气息。
&esp;&esp;喻绥的手指顿住。他低下头,去看怀里的人。
&esp;&esp;沈翊然还是靠在他肩上,浓密的长睫正不停地颤抖。
&esp;&esp;又一滴泪滑落下来,顺着苍白的脸颊淌过,留下湿漉漉的痕迹,定喻绥的衣襟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&esp;&esp;然后是第三滴。第四滴。
&esp;&esp;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,一颗一颗,不停地滚落下来。
&esp;&esp;沈翊然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,没抿唇,甚至没有抽泣。
&esp;&esp;只是安静地流着泪,泪水啪嗒啪嗒地掉,喻绥的慌乱来得又快又猛,像是被人从背后猛地推了一把,整个人都懵了。
&esp;&esp;喻绥手停在半空,不知道该放哪儿,想去碰沈翊然的脸,又怕弄疼他。大脑一片空白,游刃有余被人的眼泪冲得七零八落。
&esp;&esp;“怎么了?阿然怎么了?”紧张得不行。
&esp;&esp;沈翊然还在哭。
&esp;&esp;喻绥将人更紧地揽在怀里的他低下头,嘴唇贴着沈翊然湿了的鬓角,又轻又柔地哄,心疼得手足无措,“是难受么?”
&esp;&esp;沈翊然摇摇头。
&esp;&esp;“哪里疼?”喻绥又问,“和我说说,好不好?”
&esp;&esp;沈翊然又摇了摇头。笨拙又不会表达的,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慌张。
&esp;&esp;他的眼泪掉得更凶了,仿若决了堤的小河,怎么都止不住,“喻绥…喻绥……”
&esp;&esp;软得像是要化掉,又涩得像是含着砂砾。他反复唤着那个名字,像是在确认什么,又像是在求救。
&esp;&esp;喻绥的心口疼得发紧。
&esp;&esp;他一头雾水,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&esp;&esp;方才不是还好好的么?不是已经帮他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