;&esp;五官很深，颧骨略高，没有涂红的嘴唇是苍白的，眉骨处有一道旧伤，穿过眉毛延伸到太阳穴，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从脸上划过。

&esp;&esp;他不年轻了，但那双眼睛是亮的，亮得不正常，像烧了很久，里面的东西已经烧干了，只剩火本身，他看着白祈，看了很久。

&esp;&esp;“你还是这么年轻，吸引人，你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里就只容得下你。”

&esp;&esp;他的声音变了，不再是女伶的嗓音，变的沙哑，低沉，像一把被泡在水里太久的弦琴，中年商人瘫坐在角落，瞪大眼看着这一幕，嘴巴张了几次，硬是没发出声。

&esp;&esp;白祈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。

&esp;&esp;顾衍手指从木槌上松开又握紧。

&esp;&esp;许临安翻账本的动作没停，但翻页速度慢了一拍。

&esp;&esp;裴淮的反应最快。他把刀尖抬高了两寸，从“防御”调整为“随时出手”。

&esp;&esp;白祈开口：“我不是你记忆中的样子了么……还有你在剧院待了多久？”

&esp;&esp;男人笑了一下，不好看，嘴角是往下拉的那种笑。“还是，但我……比你以为的久。”他低头看着地上的碎面具，“你第一次登台那天我就在，他站在幕布后面数灯，一盏两盏三盏……数到第十七盏的时候回头看我，问我为什么穿红裙。”

&esp;&esp;他停了一下。

&esp;&esp;“我说好看，你说好看，然后把自己的金币分了一半给我，说红裙配金币，我的金币都很干净。”

&esp;&esp;观众席里的无脸观众一齐偏头。

&esp;&esp;它们在听情话。

&esp;&esp;白祈把这段话摁进脑子里锁了一秒。

&esp;&esp;金币，第一任主角分出去的金币，红裙女伶腰间曾经挂着的金币。

&esp;&esp;所以那些金币根本不是“慷慨的商人”借走的，它们从一开始就在这个男人腰上，是主角亲手给他的。

&esp;&esp;“你穿红裙。”白祈声音很平，“不是角色需要，是为了我？”

&esp;&esp;第198章 假面剧院9

&esp;&esp;男人的目光钉在白祈脸上，胸膛起伏了一次。“你说你怕黑，我穿红色，你就能在暗里看见我。”他一字一句地说，嗓子里像含着碎玻璃，“我在后台等你，一次、两次、三次，你每次上台，我就站在侧幕数灯，第三次登台的时候，你没走下来。”

&esp;&esp;长桌上的账本自动翻了一页。

&esp;&esp;许临安声音压得很低：“记录显示……第一任主角的第三次演出，剧目名叫《献祭》，登台名单里没有红裙女伶的名字，他被观众吞食时，后台是锁死的。”

&esp;&esp;男人猛地转身，冲着门外的方向喊：“锁死的！是你们锁死的！我在门里面砸了一整夜！”他的指甲断了几根，旧伤上裂开新口子，“我听见你在台上叫，我听见了——”

&esp;&esp;声音断了。

&esp;&esp;他弯下腰，额头抵着长桌边缘，红裙的裙摆拖在地上，沾着金币和面具碎片。

&esp;&esp;剧院安静了三秒。

&esp;&esp;白祈看着他后颈暴起的青筋，开口：“所以你恨我。”

&esp;&esp;男人猛地抬头。

&esp;&esp;“我死之前，”白祈说，“把入场券给了商人，把钥匙交给检票员保管，唯独没有把任何东西留给你。你在后台砸门，我在台上被吞，我宁愿把保命的东西分给别人，也没想过让你进来救我。”

&esp;&esp;男人的眼神变了。

&esp;&esp;那种变化很细微，但温宁捕捉到了。“瞳孔先缩后放。”温宁缓缓道，“不是愤怒，是被说中。”

&esp;&esp;白祈继续往前走了一步。

&esp;&esp;“你穿红裙等我，我给你金币，你以为这是信任，后来发现我谁都给，慷慨的商人拿了金币，检票员拿了钥匙，你呢？你拿到什么？”

&esp;&esp;男人整个人在抖。

&esp;&esp;“一件红裙子。”白祈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，“我给你一件裙子，让你站在我看得见的地方，好看，醒目，不是因为我需要你，是因为我需要一个标志，暗里的一点红，让我不那么害怕。”

&esp;&esp;“住口。”

&esp;&esp;“你发现了，所以你恨我，比剧院恨我还深。”白祈低声道，“检票员找你的时候，你没有犹豫太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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