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问题的关键是,电视上的变态杀人狂,一般不都是会选择具有一定共通点的人下手吗?
相似外貌、同样的职业、或者是在某个特定的场景里穿了特定颜色的物品……
可不管阿秀怎么翻看眼前的卷宗,除了刚才提到的天行公司,陈蔓和曲灵都没有任何共通之处。职业性格完全不同也罢了,可连电视剧里说凶手最重视的案发地点,也都南辕北辙,八竿子打不到一处。
这真的会是连环凶手作案吗?
这么想着,阿秀也这么问了出来。
他不是会举一反三的好学生,常常是印象乍一写入脑海,就很难再度逆转。
关景倒没因为这点取笑他。
大概是两个案子联系在一起后的突破让人喜出望外,关景颇为罕见地耐着性子给阿秀解释:“你说的情况确实存在。连环凶手往往会喜欢复刻自己的成功经历,选择在某些点上存在共性的受害者,营造出某一类具有标志性的现场,从中汲取快感。”
“但我认为,杀死陈蔓和曲灵的凶手,不一定是那种会从杀人中获得兴奋的类型。”
“你怎么认为?”你又不是杀人犯。
当然,知道后半句的语气不佳,阿秀乖巧地咽了下去。
关景似乎早就猜到了阿秀会这么问。
他不徐不急地将两份卷宗都翻到同一页,对着他手指的地方,阿秀再次读出声:“陈蔓,死于钝器击打引发的硬膜外出血;曲灵……”
“……也是硬膜外出血。”
“可……”震惊之余,阿秀还是纳闷,“这个死因为什么就能代表凶手不是兴奋的类型呢?”
“不仅是硬膜外出血,”关景指了指后面那几句话,“法医鉴定里,两人后脑受钝器击打的次数都不低于三次。”
“这能说明什么?”阿秀随口猜测,“凶手特别生气?”
“大部分人都会这么理解。”关景没有否认阿秀的说法。
他顺着阿秀的话头:“激情杀人的案子里,凶手都是难以自控,在极端冲动下,开始对受害者进行攻击。而这一类人,往往无法意识到自己对受害者造成了何种伤害,即便受害者无力反抗,开始示弱或求饶,他们也依旧会沉浸情绪中,反复攻击受害者,直到受害者失去行动能力或者昏迷。”
“在这一点上,警方的想法和你类似。他们认为是周宇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,反复击打陈蔓头部,导致其硬膜外出血,血肿压迫神经导致死亡。”
说到这里,关景眼中隐隐闪过几丝遗憾。
他语气低沉:“当年我辩护经验不足,也拿不出更合理的说法……”
“但去年的一个激情杀人案,给了我一点提示。”
修长的指尖先后落在周宇和封百通的名字上,关景道:“我们都忽略一点。”
“尽管在男性中,周宇的身高体重都不算胖的类型,可比起长期维持纤细身材的陈蔓,他的力量真的弱到要连续反复打击多次,才能让陈蔓昏迷吗?更何况,封百通一直从事体力劳动,力气肯定不小,这样的人,一击毙命合理,但几乎一模一样的钝器反复击打致硬膜外出血?”
他摇摇头:“这不合理。”
关景这么一说,阿秀倒是想起来了。
别说不到80斤的陈蔓,就连正常体重的张兰希,她不小心跌倒的时候,自己这比封文武小了一圈的个头,都能像拎小鸡仔一样把她给拎起来。要是换做封文武口中那个能挑200斤砂石的弟弟,制服一个普通女性,更是不在话下……
阿秀终于明白过来。
“所以这个击打次数不正常!”他语速飞快,可说完这句又马上陷入新的问题,“为什么会这样呢?凶手力气小?”
“有可能是力气小,也有可能,凶手在计算。”
“计算什么?”
“计算什么样的力度,能制造对他自己更有利的死亡时间。”
这句话彻底把阿秀弄晕了:“击打力度和昏迷有关系,我能理解,但为什么会和死亡时间有关系?”
关景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先问了阿秀一个问题。
“硬膜外出血,受害者从昏迷到死亡,你知道中间要多久吗?
阿秀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。
“短则两三个小时,长的能有六七个小时,”关景道,“甚至在这段时间里,伤者并不会马上昏迷,她们会慢慢觉得疲惫,以为自己只是想睡了而已。可等她们陷入睡眠,颅内血肿就会不断扩大,继而压迫脑干,引起死亡。”
关景随手拿起一旁的玻璃杯,举了一个算不上完美的例子:“就像这个杯子。”
“大部分人都控制不好力度,一次敲击就会让杯子四分五裂。可一定有人能做到,恰当的力度,只让杯子出现裂痕而不毁坏,完美地让别人误以为,是下一个触碰这个杯子的人,引起了它的碎裂。”
阿秀若有所思低想了一会,抓着两份尸检报告看了又看,才终于在关景的话里抓到一丝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