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我这几个月自己悟出来的。”
隋妄无奈,麻药劲儿过去后腹部的刀口开始钝痛,像刀子割肉:“别悟了,你先回来好吗?或者我过去好吗?我现在过去,五个小时就能到,你吃晚饭前就能看到哥哥了。”
他追得那样急,恨不得陈在在一答应就立刻坐火箭弹射到他身边。
以前这种情况从没有过。
每次两人短暂分开,焦虑外显的那个都是陈在在。
白天心神不宁,晚上彻夜难眠,总是天不亮就给哥哥打电话。
汪汪呀,我可以坐家里的直升机去你那边吗?你不在我心里空空的好不舒服。
现在情况颠倒过来,陈在在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复。
他想问哥哥:你身体好了吗?怎么声音听起来还是这么虚弱?你过来干什么呢?当做这几个月的事情没有发生重新开始吗?除了那一小块阴影,还有没有找到更有利的证据?我回去了,下一次被赶出去又会是什么时候呢?我不回去,是不是辜负了你这么多年的养育?
陈在在有好多好多问题想问,每一句每一个都像一道绳子绑着他的心,他不知道该怎么挣脱它。
欲言又止,欲说还休……所有情绪到最后统统变成一句没头没脑的:
“你给我存的那条语音,我没有听。”
密码我知道了,但是我没有听。
里面的内容,我一点都不期待了,告白和被告白,都让人难过。
隋妄明白了他的意思,心脏被攥住,挤压,开口沙哑:“在在……”
对面的声音同时响起来。
“我不想谈恋爱了。”
“谈恋爱很难过,一点都不好。”
隋妄薄薄的眼皮垂着,嘴唇动了几下:“你不是还期待过吗?期待我给你买花,我带你约会,这些也会让你难过吗?”
“对。”陈在在答得干脆。
“我的命很差,我不会遇到什么好的事情,即便一开始是好的,也总会有变质的那天。谈恋爱会分手,没有血缘维系的感情会断裂,只要是有生命和情感的东西,就会过期。”
“我不想要会过期的东西。”
“我没有过期,他们也没有。”隋妄试图解释。
陈在在很不解地问:“那我这几个月经历的事都是假的吗?”
他的痛苦是不存在的吗?
那道阴影出现在车上,他心里的阴影就会立刻雨过天晴吗?
“很感谢你告诉我,不是我害死了叔叔阿姨,让我可以不那么愧疚,但是我不想再回到从前了,爱好让人恶心,亲情爱情友情,都恶心。它们无时无刻不在把我往万丈深渊里推,即便这一刻是好的,也是因为还没推到,等我最幸福最幸福,幸福得恨不得死掉时,我就会立刻掉下去。”
“我不想再掉下去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颤抖起来,泪水已经在这三个月流干,此刻只是瞪着空洞的、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“我不是一个好小孩儿,我是陈建民和高云磊生的,从遗传学上讲,我骨子里就是带着他们的劣根性,我早晚还会做错事,再做错,这样的流程就要再来一遍,我还会被赶出家门。”
“没人赶你走。”隋妄又捂住听筒咳嗽了几声,刀口开始往外渗液。
“我当初的决定是我离开,你留在家里,等我查清这件事就回来,给你一个交代,我那段时间精神不太好,对不起在在,哥哥无能,哥哥没用,哥哥查到得太晚了,但是我没有赶你走。”
陈在在静静地听着,听到他说完。
“你真以为银月湾是我的家吗?”
“不是的,我的家是你,和一栋房子有什么关系,你在我才有家,你不在了,不论是你走还是我走,有区别吗?”
“不要对不起,不怪你。”
“是我胆子小,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们,我有很多次都想……就这样结束算了。”
此时此刻,陈在在依旧这么想。
“不是我害的叔叔阿姨,那我就可以不用负担着两条人命,轻轻松松地结束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