错,我是帮你。”简平安强调这一点,“我没有你的正义感,想给那些人一个公道,我只是帮你。”
“那你是坏人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但他知道,他双手沾了许多人的血。为了执行某些任务,他不得不那么做。
倪简换了个问法:“那你会伤害我,伤害普通联邦人民吗?”
他说不会。
“那对我来说,你就是好人。”
如意和小番茄在他的照料下健康地生长着,他有一条对他忠心的狗,没有在她遇到危险时抛下她,帮她曝光蔺泽阳的罪行。
还些不够证明他是好人吗?
倪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:“但假如你害人,我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。”
简平安笑了笑,“假如你以后真的当了警察,而我是罪犯,我会让你逮捕我的。”
她心底莫名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,也许是恐慌,怕一语成谶,但分不清是怕他犯罪,还是怕他们走到势不两立的地步。
他转移话题:“这么多年了,福利院的环境没有改善吗?”
倪简说:“院长把所有钱都花在孩子们身上了,实在没有余力了。”
她看了眼他,“你是不是想问,他们捐的钱哪去了?”
“你知道?”
她摇头,“那样的救助基金会有许多,每次福利院拿到的善款就一点儿,可能是像洋葱一样被层层剥得只剩一个芯,也可能分到的蛋糕就那么点大。不过我们的生活已经很不错了,不愁吃穿,有学上,我们挺知足的。”
联邦这么大,各地贫富水平自然不可能相同,偏远山区有些小孩衣不蔽体,靠吃百家饭为生。格瑞斯得知消息,会去把人接来福利院。
倪简告诉他,有个孩子家境不错,但被父母长期虐待,流浪在外,报警也没用。有邻居实在看不下去,辗转联系到格瑞斯。
刚到福利院时,大家都以为她是男孩儿——头上只剩青茬,穿着不合体的男生衣服,身上脏兮兮的。后来才知道,头发是邻居见她头上生虱子帮她剃了,衣服是捡的,在家也不能洗澡。
格瑞斯院长将人照顾得极好,现在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。她也争气,靠自己考上了不错的学校。
“我们就像一颗颗零散的珠子,院长是线,将我们串在一起。哪怕不亲近,终归是一家人。”
倪简说话的时候,简平安总是认真地看着她。
她生得漂亮,可因不事装扮,她的漂亮是需要推敲的、琢磨的。但她的为人行事风格,又往往容易令人忽略她的皮囊。
她的魅力是由内而外散发的。
就像现在。
人的内心往往会通过眼睛暴露,市侩者,眼神精明;愚钝者,眼神呆滞;狡诈者,眼神闪烁。
而她的眼睛因信念而清澈、明亮,珍贵美好得宛如稀世的钻石,靠得近了,难免为其光芒而感到目眩。
她存在着,燃烧着,比火光耀眼。
她自己大概也不知道,她拥有着飓风一般,将人心里席卷得寸草不生的能力。
晚上,倪简让简平安睡在自己房间,她和院长睡。
她抱去一床干净的三件套,见他在看墙上贴的便利贴。
她立马放下东西,踮脚遮住他的眼睛,“不要看,都是我上中学时写的,后来我搬出去了,没来得及撕。”
简平安抓住她的手,握在掌心里,方知很小一只,“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,干吗不让我看?”
他逐字逐句地念道:“去日苦短,来日方长;前程似海,我生可俟。”
倪简叫停:“别念了别念了!”
好羞耻。
她越如此,简平安越忍不住逗她:“卿有鸿鹄之志,日后必当振翮高飞。”
倪简脸臊得慌:“谁没个中二时期啊,你还当真了。”
挣开他,作势要去撕,被他拦住,“别。”
那一墙的便利贴,有她对自己的勉励、警诫、规划,他看到的,是一个意念强大、积极向上的倪简。
倪简忽然意识到不对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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