库房里走出。
“今日辛苦闻主事了。”当着值守官员的面,司璟华用着公事公办的语气道。
闻尘青躬身垂首:“此乃下官分内之事。”
司璟华颔首,最后再看了一眼闻尘青,转身带人离开。
与此同时,宫中。
“父皇。”
司璟钰刚行完礼,不待站稳,一封奏折便劈头盖脸地砸来。
他遏制住想躲开的本能,硬生生扛下了。
奏折坚硬的边角擦过他的额角,留下一道红痕,渗出细密的血。
延康帝眼神锐利地盯着他:“老四,你可真是朕的好儿子。”
司璟钰“扑通”一声跪下:“父皇息怒。”
“息怒?”延康帝意味不明:“朕有一个如此有本事的儿子,是该息怒,该骄傲才对!”
司璟钰听着他的讥讽,脸有些白,不知自己究竟哪里又惹父皇不痛快了。
“看看这封奏折!你安插的人,都……咳……都招了!手都伸进你长姐的府里了,还是借着朕赐人的名头。”这是延康帝最不能忍的,先前是与太医院有勾结,如今他不过赐个人,老四又能找到机会,眼里还有他这个君父吗?!
“老四,你是打量着朕老了,糊涂了,还是活不久了?嗯?!”
这话太重了,司璟钰立刻磕头请罪。
重重磕了几个头,翻看完奏折后,他道:“儿臣绝无此心!兴许是那人被人收买,蓄意构陷,来离间我们姐弟二人的关系。”
延康帝盯着他看了半响:“你的意思是,你皇姐故意做场戏给朕看?”
司璟钰道:“儿臣并不是说皇姐——”
“——够了。”延康帝打断他,有了前车之鉴,他相信老四是有这个在他赐的人里做手脚的本事的。何况老大做戏给他看?老大有何理由这样做呢,她如今掌管要事,聪明人便该知道接下来如何行事,岂会如此见识短浅地去构陷对手?
延康帝心中对老四愈加失望。
此子是他登基那日出生的,象征着他大权在握的荣耀,又为嫡子,从前延康帝对他很是宠爱。不曾想,这孩子越大,心思就越发的深。
其实心思深沉些也无妨,做大事者哪有傻子呢?可老四千不该万不该做的就是挑战他的权力。
在宫中如此行事,他当他这个君父是死人吗?!
这不叫心思深沉,这叫蠢货!
司璟钰被迫闭嘴,眼底翻滚着愤恨,又不敢示于陛下眼前,只好借着被呵斥到低头的机会隐藏起来。
“你既说不是你做的,朕也愿意信上你几分。”不待司璟钰心头稍缓,又听他道:“但此事既然闹到了朕面前,总得有个交代。”
司璟钰心一沉。
“你便罚俸一年,以示惩戒。另外,这几日待你在吏部事毕后,便去礼部吧,礼部事务繁杂,正好磨磨你的性子,学些规矩体统。”
“父皇……”司璟钰心头梗塞,礼部,礼部能有什么好差事?!从前老大老三和他都被忌惮时,老大就是在礼部消磨时间,两年前因不满婚事跑到京郊,一跑就是许久,也不见耽搁什么事,可见在礼部做事是个“富贵闲差”,能有什么权利?
“怎么?对朕的安排不满?”
“儿臣不敢,儿臣领旨谢恩,定当在礼部尽心尽力,不负父皇期许。”
每一个字司璟钰都说的言不由衷。
“嗯,去吧,好好办差,莫要让朕再失望。”
…
消息传到公主府时,司璟华挑挑眉。
“父皇的处置果真老辣。”
既敲打了老四,又没到伤筋动骨的程度。安抚了她,也维护了他自己的权威。
算是在意料之内。
老四也只是暂时被摁下了而已。
听到芙蕖说老四连夜请大夫去了恒王府,司璟华短促地笑了一声:“老四可是从小就很宝贝他那张脸的。”
司璟钰一消停,司璟华许多事情推行起来更是轻松很多,一时之间,朝中上下对长公主多有赞誉。
某日闻尘青撑着伞下了马车,听到身边的银杏感慨夏日总算过去了,她才恍惚时间过得如此之快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