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面前,“先看看这个,姜小姐。”
姜如音翻开第一页,瞳孔微微一缩。
里面是一份莫里纳真正的控股结构。第一页最上面,并不是莫里纳,而是另一家她从未见过的日本财团。
谢承洲靠在椅背里,双腿交迭,声音慢条斯理:
“你那个方案很好。但缺了这一步。没有这份东西,你在第三阶段会被他们反噬。莫里纳不是真正的话事人。”
他放下杯子,身体微微前倾,眼神落在她脸上:
“这些,他没告诉你?”
姜如音没回答。
谢承洲笑了一下,声音带着一点玩味:
“也是。秦聿一向喜欢把最重要的东西留在自己手里。”
姜如音合上文件夹,抬眼看他。她的表情很平静,但指尖已经微微发白:
“谢总费这么大心思,就为了帮我?”
谢承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眼神在昏黄灯光下带着审视:
“我不是帮你,我是帮我自己。我希望我的合作伙伴足够聪明,不至于让我亏钱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忽然低了些:
“当然……我也好奇,姜小姐到底能走到哪一步。”
侍者换了一张唱片。萨克斯的前几个音符响起时,谢承洲正端着威士忌,闻声微微抬了抬眼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嘴角那抹惯有的笑淡了一瞬,眼神飘向远处某个不存在的点。
姜如音注意到了:“谢总听过这首?”
谢承洲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她,笑意恢复:“在巴黎的时候常听。法语歌,名字叫《13 jours en france》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十三天在法国。”他抿了一口酒,“讲的是一群人在雪山上的十三天。风景很美,但每个人都冷得要死。”
他看着她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那种目光带着一丝近乎怀旧的温度,却又很快被他掩去。他把酒杯转了一圈,声音恢复成惯有的随意:
“有些人就是这样。明明站在阳光下,却寒冷无比。姜小姐,你现在是不是也觉得有点冷?”
姜如音没有接这个话题,只是把面前的威士忌推了回去,声音平静:“谢总的好意,我心领了。但有些话,我还是想听秦总亲口说。”
谢承洲看着她推开的酒杯,唇角的笑意却没有减退。
“姜小姐很聪明。”他把酒杯重新拉到自己面前,轻抿了一口,“那我就不打扰了。只是希望姜秘书今晚回去之后,能好好想想。秦聿不是一个会把所有底牌都摊在明面的人,包括对你。”
姜如音站起身,声音依旧平静:“多谢。”
她转身离开时,谢承洲忽然又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落在她耳边:
“如果有一天,你觉得秦聿给你的答案不够满意,执星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。姜小姐,我一直觉得,你值得更好的位置。”
姜如音脚步顿了顿,却没有回头。
她推开酒馆的门,外面不知何时已经下起雨。细密的雨丝在昏黄的路灯下织成一层薄雾。
她刚要往前走,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“姜小姐。”
谢承洲站在酒馆门口,手里拿着自己的外套。他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把外套递到她面前,声音低沉:
“借你。”
姜如音看着那件深色外套,沉默了一瞬。
雨水已经打湿了她的肩头,空气里混着雨水和远处传来的爵士乐余音。
她最终还是接过了外套。
布料带着他身上残留的淡淡苦橙与威士忌的味道,沉甸甸地落在她掌心。
谢承洲站在雨幕里,衬衫被夜风吹得微微贴合身体轮廓。
他看着她,唇角带着惯有的笑,却没有再说话。
“谢总……”
“不用还。”谢承洲打断她,声音随意。
“我们总会再见。”
他没有再看她,转身走入雨中。
外套披在她肩头,带着不属于她的温度。雨水顺着发梢滑落,模糊了视线。
手机屏幕正亮着几条秦聿发来的未读消息。
姜如音把手机塞回包里,雨水打在谢承洲的外套上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夜色沉沉,雨声淅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