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沈欢颜连忙上前扶他,将枕边叠得方正的布巾递到他手中。
&esp;&esp;沈文修捂住嘴,咳得浑身发抖。
&esp;&esp;一声,又一声,每一下都揪着人心。
&esp;&esp;终于,咳嗽渐歇。
&esp;&esp;他缓缓拿开布巾,低头一瞥。
&esp;&esp;素白的布面上,赫然洇开一团刺目的暗红血痰。
&esp;&esp;昏黄灯光里,红得惊心,一点点渗进布纹深处。
&esp;&esp;沈欢颜脸色骤然一白。
&esp;&esp;沈文修喘着粗气,将那方布巾死死攥在手心,指节泛白。
&esp;&esp;他没有再看她,也没有看叶梓桐,只是闭目靠在枕上,蜡黄的脸上只剩一片死寂的疲惫。
&esp;&esp;屋内静得可怕。
&esp;&esp;第180章 告别沈家
&esp;&esp;沈欢颜的呼吸猛地一窒。
&esp;&esp;她万万没料到父亲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&esp;&esp;本以为今日的对峙已够沉重,那些关于信仰的争执,关于道路的分歧,那些谁也无法说服谁的坚持。
&esp;&esp;她以为父亲需要时间,需要慢慢消化,需要……
&esp;&esp;她自己也说不清究竟需要什么。
&esp;&esp;她侧过头,示意与叶梓桐一同离开。
&esp;&esp;就在两人转身的刹那,身后再度传来沈文修的声音。
&esp;&esp;沙哑,虚弱。
&esp;&esp;“既然你不肯听我的话。”
&esp;&esp;他缓缓道。
&esp;&esp;“你与沈家,从此再无瓜葛。”
&esp;&esp;沈欢颜的脚步骤然顿住。
&esp;&esp;“去祠堂,给你祖父上炷香吧。”
&esp;&esp;沈文修的声音愈低愈沉。
&esp;&esp;“他前年走时,还念着你。上完香,我便将你从族谱除名。从此以后,你是你,沈家是沈家,两不相干。”
&esp;&esp;沈欢颜立在原地,背对着那张床,背对着那个奄奄一息的人。
&esp;&esp;她与叶梓桐的脚步几乎同时停住,仿佛心有灵犀。
&esp;&esp;两人肩并着肩,十指紧紧相扣,分毫未松。
&esp;&esp;静了数息,沈欢颜才缓缓转过身。
&esp;&esp;她望着床上的人,蜡黄憔悴的面容,浑浊黯淡的双眼,被病痛折磨得只剩一副骨架的身躯。
&esp;&esp;那是她的父亲,是赋予她生命的人,也是此刻亲手将她逐出家门的人。
&esp;&esp;“您既已做了决定。”
&esp;&esp;她开口,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。
&esp;&esp;“女儿便不再多言。”
&esp;&esp;她微微一顿。
&esp;&esp;“就当,这是最后一面。”
&esp;&esp;沈文修没有应声,只定定望着她。
&esp;&esp;浑浊的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光。
&esp;&esp;愤怒,失望,痛心,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道不明的情绪。
&esp;&esp;他看了她许久,久到炭盆里又爆出一声轻响。
&esp;&esp;“你跟你那母亲,真是一个性子。”
&esp;&esp;他终于哑声开口。
&esp;&esp;沈欢颜的眉尖轻轻一动。
&esp;&esp;“倔,拧,认准一条路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”
&esp;&esp;沈文修像是在追忆,又像是自语。
&esp;&esp;“只不过你与她不全一样。她一辈子不懂反抗,你倒是学会了。”
&esp;&esp;沈欢颜的眼眸骤然暗了下去。
&esp;&esp;那暗色从眼底深处漫上来,如墨滴入宣纸,一层层浸染开来。
&esp;&esp;她望着那张看了这么年的脸,忽觉陌生得厉害。
&esp;&esp;“您不配提她。”
&esp;&esp;声音轻如落叶浮水,却字字清晰,字字沉如千斤。
&esp;&esp;“她走的那天,从楼上纵身跳下的时候。”
&esp;&esp;沈欢颜一字一顿,声音轻却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。
&esp;&esp;“您还在外头应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