样,就是想要让我们觉得他又高深又厉害……不过他也帮我们赢了几场胜仗,姑且也就放他一马,不讲这个……”
&esp;&esp;“不过!”
&esp;&esp;钟岩又是一拍木墩:“他最可恶的是,有一日莫名其妙地和我们说了一堆告别的话,说家中事忙,以后再不能和他们一起玩了,我们都以为他是在开玩笑,没想到自那之后,他真的再也没有出现过了,也不知人还在不在?”
&esp;&esp;这么些年过去,她依旧对此耿耿于怀,夜里想起来都气得牙痒痒:“家中事忙?家中有什么事可忙的?又不是有金山银山要继承,能忙到哪儿去?”
&esp;&esp;薄青窈却小小地“嘶”了一声,越听越觉得这个有点爱装、“生死不明”的家伙,好像是她儿子。
&esp;&esp;毕竟刘小四这个名字,和他爹那个刘老三有点一脉相承了。
&esp;&esp;再结合薄青窈问钟岩的一些时间点,基本可以确定这个刘小四就是刘恒。
&esp;&esp;“咣当”一声,又一只空碗诞生,在木墩上骨碌碌滚了半圈,停也停不住。
&esp;&esp;钟岩这下是真有些醉了,又因着想起了往事,悲从中来,把脸撇过去不愿让人瞧见。
&esp;&esp;薄青窈将翻来翻去的碗拿住,看钟岩那样子看得心头泛酸,轻轻伸出手,抚了抚她有些散乱的发丝,柔声安慰道:“我能理解你的感受,那种看着伙伴们一个个离散,再也回不到从前的滋味,我也品尝过。”
&esp;&esp;“就像是长在心里的一块温热的地方,忽然空了,再想找个人说说话、忆忆旧,都不可能了……”她的声音越发轻,带着几丝缥缈。
&esp;&esp;钟岩终于肯将脸转过来,她的侧脸压在木墩上,尽力地抬眼看向薄青窈:“那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?”
&esp;&esp;薄青窈眼睫微垂:“回不去了,但……”
&esp;&esp;钟岩的眼睛睁得更大,连呼吸也忘了几息,等着她的下文。
&esp;&esp;薄青窈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,似乎传递过去些许暖意:“但我们与她们一起经历过的那些时光没有消失,离散也许是注定的命数,可那些情谊都刻在回忆里,谁也带不走,等到有哪一日我们走不动了,将这些回忆翻找出来看一看,或许能让我们走得更远,或许也能让我们放下她们。”
&esp;&esp;时间是最好的良药。
&esp;&esp;可即便如此说了,薄青窈却很清楚,她从来都放不下。
&esp;&esp;人总是擅长去劝别人,却怎么也劝服不了自己。
&esp;&esp;“可是,若是我现在就很想她们,这该怎么办?”钟岩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几分鼻音。
&esp;&esp;“那就去见。”
&esp;&esp;“如果你能够去见她们,那就一定要去,不要思前想后,不要总说再等一等。”
&esp;&esp;薄青窈如此斩钉截铁的话,让钟岩的酒都醒了大半,她坐直身子,绷着脸想了许久,心中的悲戚终于消退。
&esp;&esp;再抬眼时,却发现薄青窈已经将今日的账结了,不由坐立不安起来:“您这是做什么呀?分明说好了是我请客的。”
&esp;&esp;薄青窈笑了笑,抬手抚向腰间,解下了系在上面的一块素面玉玦,并一只装着身上所有银两的小荷包,一同放在钟岩面前,指尖轻轻按住:
&esp;&esp;“今日与你说说话,我心中舒坦多了,这些银两你拿回去补贴家用,或是接济小丫家中,这玉玦虽不值几个钱,却也是我佩了许久的,送给你做个念想。”
&esp;&esp;不等钟岩拒绝,她又微微倾身,凑到大妮耳边耳语了一番,同她约定了每日这个时辰她们还在此处见面。
&esp;&esp;钟岩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随即用力点了点头,将木墩上的荷包与玉玦紧紧攥在了手里:“我替小丫和她阿母谢过您,我记下了,明日一定会在此等您!”
&esp;&esp;随后钟岩抹着泪离开了,薄青窈依旧坐在浆肆中,饮下了碗底最后一点醴酒。
&esp;&esp;没多久就等到了找过来的穗儿,两人一同回了宫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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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次日同一时辰,薄青窈带着刘恒悄悄来到城郊巷口,马车就停在不远处的老槐树下。
&esp;&esp;刘恒今日未穿代王朝服,只着一身素色广袖襜褕,褪去了往日的严肃庄重,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朝气和飘逸。
&esp;&esp;他眉眼间带着掩饰不住的忐忑与期许:“母后,您昨日遇见的那人真是儿臣过去的玩伴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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