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一时安静下来,两人一人占据案几一边,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,又时不时笑着瞧一眼彼此,说不出的岁月静好,温馨安然。
&esp;&esp;不多时,窦漪房便将破口缝补好了,她咬断线头,把朝服重新叠好,放在一旁的矮榻上,而后走到刘恒身边,轻轻俯身,看向案几上的书卷:“殿下还没写好吗?这上面写的是什么?”
&esp;&esp;刘恒停笔,移开手,让她能看得更清楚:“快了,还差最后一点,这是要写给南越国赵佗的国书。”
&esp;&esp;见窦漪房眼中似有疑惑,刘恒拉过她的手,让她坐到自己身边,细细为她解释南越之事的始末:
&esp;&esp;“这南越国的赵佗本是秦末的将领,后来割据岭南,建立了南越国,在父皇那朝时便已臣服于大汉,只是吕太后临朝称制之时,对南越施行封锁之策,禁止铁器、农具等物资运往南越,还曾派兵攻打南越边境,赵佗大怒,便自立为帝,与大汉断绝了往来,两国关系因此日渐紧张起来。”
&esp;&esp;窦漪房听得十分认真,轻轻点了点头:“臣妾倒是听母后提起过南越国,却不知南越与大汉还有这样的过往,那陛下如今写国书给赵佗,是想与南越重修旧好吗?”
&esp;&esp;“正是,”刘恒微微颔首,语气温和,“我登基之初,不仅大汉朝中各方势力雄踞错综,大汉以外的状况也不容乐观。”
&esp;&esp;他敛眉,一一细数:“北边有咱们的老对手匈奴,一直虎视眈眈,南边便是这个南越,如今大汉的情形不能再多树敌了,只有让各方都保持和平安定,大汉的百姓们才有休养生息的机会。”
&esp;&esp;窦漪房明白他的一片苦心,又忍不住担心:“陛下既说这南越与我大汉交恶,那赵佗可会收下陛下这封国书?若他置之不理,岂不是白费了?”
&esp;&esp;刘恒微微颔首:“漪房所说也是我心中所想,其实在这封国书之前,我便下令恢复了向南越提供发展生产所需的铁器、农具,还有马牛羊等牲畜一项,助他们发展农耕、畜牧,尽力缓和两国关系。”
&esp;&esp;“另外,这赵佗虽在南越多年,但他的祖坟仍在大汉境内,我已派人前去修葺,设置守邑,每年按时祭祀,也撤掉了之前驻守在南越边境、准备进攻南越的军官,还任命了赵佗在中原的兄弟为官,以示大汉修好的诚意。”
&esp;&esp;他说着,凝神写完最后几句,将笔搁回原处:“加上这封国书,赵佗应当不会再有作乱之心,大汉边境又能得数年安定。”
&esp;&esp;“你看看。”
&esp;&esp;窦漪房接过刘恒递来的书卷,认真读了起来。
&esp;&esp;刘恒这一篇国书洋洋洒洒数百字,开篇便明了刘恒与赵佗两人的君臣名分,却语气温和,并无居高临下的压迫感。
&esp;&esp;又言赵佗是高祖皇帝旧友,自己则是高祖皇帝之子,只是长居偏远的代地,消息闭塞,过去一直未能写信问候,主动放低姿态,与赵佗拉近关系。
&esp;&esp;后来高祖皇帝驾崩,历经吕太后掌政、诸吕之乱后,自己受群臣拥戴即位,是名正言顺,民心所向。
&esp;&esp;接着刘恒又写道,他知晓赵佗背井离乡数年,不知留在故土的亲人们的情况,想要寻找他们,他已然派兵修缮了赵家的祖坟,安置了赵佗同宗的亲人们,还准许了赵佗的其他请求,可见大汉十分重视赵佗的来信,并未将南越看作敌国。
&esp;&esp;然而,南越的士兵却时常侵扰大汉边境,攻打南边的长沙国,长沙国的百姓流连失所,但南越国中南郡的百姓不也苦不堪言吗?如此伤敌一千,自损八百的战争,于南越国又有何益处?
&esp;&esp;若是一直这么打下去,南越国定然是耗不过大汉朝的,到时南越覆灭,是他所不愿意见到的。
&esp;&esp;刘恒自陈原本有心整理南越内政,将南越边境处的土地重新划分,只是大臣们都说,南越的土地是当年高祖皇帝定下的,他便没有再言更改,毕竟整片江山都属刘氏,即使将南越归并,他这里也没有增加多少。
&esp;&esp;只是你赵佗如今自称皇帝,一片国土上如何会有两个皇帝?岂非造反?
&esp;&esp;你知晓斗争,却不知这世间不止你一人会斗争,要知道“仁和谦让”才是更高明的道理,希望赵佗能就此放弃过去的想法,恢复从前的藩属关系,归顺大汉朝廷。
&esp;&esp;窦漪房认真看完,眼中满是赞叹,轻轻握住刘恒的手:“陛下思虑周全,那赵佗定能知晓陛下的诚意,与大汉化干戈为玉帛。”
&esp;&esp;刘恒笑了笑,抚上窦漪房的侧脸,正要说话,殿门外传来馆陶一惊一乍的声音:“父皇!母后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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