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第二百九十七章 武侠文里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58
&esp;&esp;沈枝轻轻闭上眼,不知怎的想起六日前,姐姐救她时,匆匆看何玉霄一眼,好似没什么伤怀,却连钥匙都没拿稳。
&esp;&esp;“她去报仇了。”
&esp;&esp;她睁开眼,想到她赶到无上宗,却只看见容初蔻躺在血泊中,她的裙裾如白五茶花,雪白的沁着红。
&esp;&esp;“替爹娘,也替你。”
&esp;&esp;仿佛回到审问那日,沈枝怒不可遏的想找出杀害姐姐的真凶,无上宗的人却百般推诿,拒不承认。
&esp;&esp;“她是自刎!跟我们可没关系!”
&esp;&esp;“明明右护法伤的也不重……”
&esp;&esp;“她怎么不跑呢?”
&esp;&esp;是啊,后来有人查探伤势,容初蔻伤的不算特别重,她明明可以跑的,哪怕多撑一会儿,沈枝便带着人上山了。
&esp;&esp;她明明可以活的。
&esp;&esp;可直到桃花剑和逐水剑归为一处,沈枝想起上山前听到的剑鸣。
&esp;&esp;鸳鸯剑。
&esp;&esp;“我终于懂了,她是殉情,她居然要和你,生死相随。”
&esp;&esp;方才见他从棺中坐起,沈枝喜的是何玉霄活了,恨的也是他活了。
&esp;&esp;沈枝眸中泪光点点。
&esp;&esp;姐姐为他殉了情,他怎么可以,活着。
&esp;&esp;好半晌。
&esp;&esp;何玉霄无力的倚着棺椁,半弯着腰,他低下头,长而黑的额边发垂落,遮挡了旁人的视线。
&esp;&esp;湿热的泪珠打在容初蔻手腕。
&esp;&esp;是她身上唯一的温意。
&esp;&esp;…………
&esp;&esp;何家的少侠疯了。
&esp;&esp;这是所有参加过祭奠的侠客的共识。
&esp;&esp;只因……
&esp;&esp;何玉霄面上带着笑,穿着大红的喜服,长身玉立,肤色是温润的白,鼻梁挺直,唇色偏淡,眉目如画。
&esp;&esp;“多谢诸位赴宴观礼。”
&esp;&esp;看上去很正常。
&esp;&esp;在场的侠客沉默着,谁能想到,昨日何府白绸素缦,“奠”字贴满木窗,不过一夜,红灯笼高挂,鞭炮炸着红屑漫天飞舞。
&esp;&esp;昨日还是死人的何少侠,如今怀里抱着一块牌位……
&esp;&esp;他们的目光落在那贴了喜字的棺椁上。
&esp;&esp;“我还是第一次见和死人成婚的。”
&esp;&esp;中年侠客和身旁人私语。
&esp;&esp;“何大侠也疯了不成?居然同意这么荒谬的事……”
&esp;&esp;这场婚宴,两位主角,一生一死。
&esp;&esp;众人暗想,真是活久见。
&esp;&esp;何玉霄身子还没好全乎,靠在敞开的窗扉旁,呼呼的冷风卷着雪花往里灌,望着对面的积雪压过枝头,簌簌的下坠。
&esp;&esp;宾客散尽后,他亲手将棺椁葬下。
&esp;&esp;连同着桃花剑。
&esp;&esp;他不想看到那把剑,粉白剑刃,似她颈间血线。
&esp;&esp;如今只能一个人,摸着逐水剑上系着的剑穗,喃喃自语,“好冷。”
&esp;&esp;沈枝如今是何母的义女,溜溜达达的路过,伸手把木栓取下,窗子一关,她从门口绕进来,不解道。
&esp;&esp;“你傻了不成?冷了还不知道关窗,就站在风口使劲的吹。”
&esp;&esp;何玉霄将剑穗上的络子理顺,不语。
&esp;&esp;出门前,沈枝回首,终于问出了萦绕在心间许久的疑惑。
&esp;&esp;“你为什么非要办婚宴?”
&esp;&esp;沈枝还记得,那时何父何母殷殷切切的关怀,他骤然提出婚事,眉眼倦怠,混不吝的笑着,“左右宾客未散,也不劳烦大家伙第二次了。”
&esp;&esp;何玉霄抬眼看她,想着她是妹妹。
&esp;&esp;蔻娘的妹妹。
&esp;&esp;“因为,”
&esp;&esp;“我想让所有人知道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