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击的脸，美得过于厉害。成婚那晚一眼惊艳，第二眼至今，便是无数的余味悠长，越看越美，无一处不美。

&esp;&esp;可惜刚才的亲吻不得章法，亲得他退避三舍。如果把多次的往来凝聚成一个，何愁不能收买人心。

&esp;&esp;静静细细地看，小心翼翼抬起她的下颌，她闭着眼睛，眼睫纤长浓密，不知是不是在做梦，轻微颤动着。

&esp;&esp;还有她的嘴唇，饱满丰盈，色泽嫣红，这仰面的姿势，仿佛在邀吻……

&esp;&esp;沉寂了多年的心，忽然隆隆跳起来，他能清晰听见胸口擂鼓的声响。

&esp;&esp;气息越来越短，越来越急，他轻声问询：“夫人，我礼尚往来，可以么？”

&esp;&esp;她没听见，也没有回应，没有回应便是默许了。

&esp;&esp;他浮起笑，亲了亲她的唇角。可是浅尝辄止哪里够，轻轻挪过来，贴住了她的唇瓣。那种柔软，是直击心头的柔软，像一片温柔的海，要把人溺死。他没有更进一步，只是贴着她，就已经补偿了生而为人，从未得到的温暖。

&esp;&esp;心火燎原，兵荒马乱，有悸动有仓惶，也有难以言说的冲动。若非自控得当，怕是会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来。

&esp;&esp;可她睡着了，趁她昏昏然，对她行不轨之事，似乎太过卑鄙了。他告诫自己可以了，放轻动作稍稍抽离，她忽然动了下，睡梦中伸长细细的胳膊搂住他，习惯性地在他背上拍了两下，然后软软耷拉下来。

&esp;&esp;他无奈发笑，她眼中的鄢陵侯，向来是病病歪歪，阴狠狡诈的。有多少真感情呢……从来没有，彼此都一样。但有些事，装着装着装成了日常，已经默认对方的存在，即便经常咬碎银牙也告诉自己要忍耐，忍得久了反而乐此不疲。

&esp;&esp;匀了匀气，今晚点到即止，余下的明晚再续。如今和她斗智斗勇，变成公务之外最大的消遣。往常回家只为歇息，现在回家，全是为了探寻她今天又萌生了什么坏点子。

&esp;&esp;衾枕相接，寒冬腊月里依偎着，梦里也热闹。

&esp;&esp;他是这样想的，不料人家已经实现了，且正忙得不可开交。

&esp;&esp;“送去，送到东阳门横街……”

&esp;&esp;他愣住了，什么东西送到东阳门横街？那地方集结了许多官邸，要是没猜错，送的是邀帖，目的地是谢桥的住所。

&esp;&esp;他的心往下沉了沉，果真一点小手段，就试出了端倪。府里要设宴，她想到的不是父母长辈，梦里都急着要先给谢桥送请帖。

&esp;&esp;听说人在说梦话时，是可以套出真心话的，他平住心绪，轻声追问：“你爱慕谢桥吗？”

&esp;&esp;她唔了声，没有回答。

&esp;&esp;但这声咕哝又是什么意思呢……

&esp;&esp;“杨训怎么办？”

&esp;&esp;也许她梦中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，答案没能问出来。他犹不死心，又换了个问法：“鄢陵侯呢？你不要他了？”

&esp;&esp;刚被他亲吻过的红唇，吐出了最无情的话，“狗官……”

&esp;&esp;喉中顿时涌起一股腥甜，抓挠不着的痒从气管一路攀爬上来，难以克制。

&esp;&esp;他偏身剧烈地咳嗽，这样的动静也没能惊醒她。咳过之后唯剩巨大的空虚，他倒在一旁，乏力地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