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香气,是橡木桶和陈年葡萄酒混合在一起的酒香,只是呼吸几口,仿佛就要让人微醺。光线主要来源于墙壁上的几盏射灯,投落下来,集中在酒架和特定区域,大部分空间都是黑的,隐没在朦胧的暗影里。
&esp;&esp;而在酒窖的最深处,还有一扇半掩的实木门。
&esp;&esp;温意浓转动脖子,穿梭在酒架间的狭窄走廊上,目光扫过这规模堪称恢弘的藏酒,步伐轻缓。
&esp;&esp;越往里走,鼻息间的酒香就越浓,熏得她脑子发懵,心跳也像快了好几拍。
&esp;&esp;林恪说,莫少商在这里等她。
&esp;&esp;可是他人在哪里?
&esp;&esp;温意浓思索着,视线不由自主,落向那扇房门。
&esp;&esp;难道在这里面?
&esp;&esp;几秒后,温意浓深吸一口气,走向那扇门,伸手轻轻推开,步入。
&esp;&esp;这是一个与外面酒窖风格迥异的房间。
&esp;&esp;像一间画室。
&esp;&esp;灯光比酒窖更为昏暗,只在房间中央聚焦。一个巨型的画架立在那里,上面夹着一张大幅画纸,借着微弱光线,能看到纸上画着一些抽象、扭曲、毫无章法的凌乱线条,色彩暗沉,透着一股压抑又狂乱的气息。
&esp;&esp;空气里除了酒香,还混杂着松节油和颜料特有的气味。
&esp;&esp;旁边调色盘上的颜料还未干透,几支画笔也随意地放在一旁,显然作画的人刚刚离开不久。
&esp;&esp;又或者……并未离去。
&esp;&esp;“莫先生?”温意浓试着开口,轻唤了一声,声音在空旷的画室中响起。
&esp;&esp;话音落地,一片寂静。
&esp;&esp;不多时,寂静中又传来一阵极轻的叹息声,微不可闻,似乎来自画室最深处的阴影。
&esp;&esp;温意浓微惊,下意识回头。
&esp;&esp;一道修长高大的身影,不紧不慢,从那片浓郁的黑暗中走来。
&esp;&esp;男人穿着黑衬衫,领口微敞,胸肌上的黑蛇刺青若隐若现,额前碎发有些凌乱地垂下几绺,稍挡住冷峻的眉眼,手持酒杯,暗红色的液体在玻璃杯体中摇晃。
&esp;&esp;蓝黑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,整个人有种颓废又暗黑的美感,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,极具侵略性,危险到极致。
&esp;&esp;“……”
&esp;&esp;认出是莫少商,温意浓干咽了一口唾沫,强行稳住心神,轻唤道:“莫先生。”
&esp;&esp;莫少商看着她,没有出声。他迈开长腿,一步步朝她走近。而后,在距离她仅半步之遥时,停下,弯腰贴近她,唇齿间浓郁的酒香连同清冽呼吸一起,喷在她微红的鼻尖。
&esp;&esp;“小温老师。”
&esp;&esp;他以这样的称谓唤她,嗓音轻柔,缱绻亲昵,像是带着几分微醺的醉意,在低语,“你美丽,善良,明媚,温柔,在专业领域内出类拔萃,完美到令人惊叹。”
&esp;&esp;“可是,这样的温老师,为什么总爱让我伤脑筋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