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第73章
&esp;&esp;会审结束后的当夜。
&esp;&esp;全家,满身素白的全氏将儿子哄睡在厢房。
&esp;&esp;她走到案边,提笔写下一句郑思肖的诗句:
&esp;&esp;宁可枝头抱香死,何曾吹落北风中。
&esp;&esp;接着,找到藏在床底的白绫,将白绫悬挂在房梁上,流着泪悬梁自尽。
&esp;&esp;第二日,全氏的死讯便传遍了大街小巷。
&esp;&esp;三司会审之前,全氏的供词是小叔柳时鸿奸淫了她。
&esp;&esp;三司会审当日,全氏却当场翻供——竟称是赵国公之子、羽林卫指挥使沈越将她的小叔柳时鸿打得皮开肉绽,被出门寻阿袖的她看见。
&esp;&esp;沈越打晕丫鬟阿袖,将全氏推入房中奸淫,事后还让她污蔑自己的小叔柳时鸿,她原本百般不愿污蔑小叔,却被沈越拧断了哥嫂的脖子以示威胁。
&esp;&esp;就连意欲为柳时鸿昭雪的方蘅与沈若宓都不意招惹了飞来横祸。
&esp;&esp;直到沈越在午门前对三位主审官亲口承认是他殴打了柳时鸿,全氏悲愤交加之下才敢说出真相。
&esp;&esp;交代完毕真相之后她索性悬梁自尽,以死明志。
&esp;&esp;而她留下的这句诗,无疑坐实了沈越殴打、污蔑观政进士柳时鸿、奸淫且威胁良家妇女,又在光天化日之下掳掠自己亲姐姐的事实。
&esp;&esp;依照大周律例,诬告要反坐,如今全氏已死,胁迫全氏的沈越自然要承担诬告的罪名。即沈越诬告柳时鸿是什么罪名,他也要顶什么罪名。
&esp;&esp;而在大周律中,奸淫亲嫂是死罪……
&esp;&esp;一时之间,舆论哗然!
&esp;&esp;柳时鸿代表的文官集团犹如沸水炸锅一般热腾起来,不仅大街小巷都在热议这皇后娘娘的亲外甥犯下重罪,皇宫之中弹劾的奏章也雪花一般飞到了兴启帝的桌案前,纷纷要求兴启帝和柳时鸿案的主审官秉公执法,从重处置沈越,还他们文官一个公道。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坤宁宫。
&esp;&esp;深夜。更深露重,夜色如水。
&esp;&esp;床头的金丝楠木柜案上,刻满篆文的香篆中线香散发出幽幽的香气,一缕缕白烟在这寂静无人的宫廷黑夜中如同鬼魅般飘荡着。
&esp;&esp;蓦地一声凄悚的尖叫声刺破了浓重夜色。
&esp;&esp;姚姑姑听到沈皇后惊恐的呼喊声便瞬间惊醒,急忙披衣起身,从偏殿一路小跑到正殿,她颤巍巍地点亮了一旁桌上的小银灯,去晃沈皇后。
&esp;&esp;“皇后娘娘,皇后娘娘,快醒醒!醒醒!”
&esp;&esp;“福儿,福儿,福儿——”
&esp;&esp;伴随着又一声痛苦含混的尖叫,沈皇后睁开了一双布满了红血丝与疲惫的杏眼。
&esp;&esp;月光映在她霜白的脸庞上,那双眼睛空洞洞、直愣愣看着姚姑姑,直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听到姚姑姑焦急呼唤她的声音。
&esp;&esp;“青筠?”她哑声道。
&esp;&esp;姚姑姑说:“娘娘,您吓死我了!可是被梦魇着了?我给您叫叫魂儿!”
&esp;&esp;姚姑姑刚想开口给沈皇后叫魂儿,沈皇后却摆了摆手,浑身如虚脱一般垂下紧绷的双肩。
&esp;&esp;她捏着眉心道:“没什么,只是做梦梦到——”
&esp;&esp;“梦到了福姑娘是么?”姚姑姑怜惜地说。
&esp;&esp;沈皇后闭着眼,对姚姑姑说:“青筠,几十年来我第一次梦到福儿,是年年进宫那一日。如果我的福儿还活着,也该有年年那般大了,可是她没有福分,到底还是死了。”
&esp;&esp;“县主虽不是您亲生的,她对您跟亲生的差不多了。”
&esp;&esp;“是啊,她是那样纯粹孝顺的一个孩子……”
&esp;&esp;沈皇后喃喃。
&esp;&esp;全氏自缢、沈越下狱的消息很快便长了翅膀似的传遍大街小巷,沈皇后在坤宁宫焦头烂额之时,沈若宓这几日却足不出户,在裴府仍旧对此一无所知,岁月静好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。
&esp;&esp;她在房中做着一条男人的革带,本来革带已经完工,上面既有金丝银线,又嵌宝石翡翠,今日她看着那条革带却突发奇想,在那条革带上绣了了裴翊后背那神秘的龙身鸟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