绸缎若干,以贺弄璋之喜。”
曲宁捏着纸页的指尖,一寸寸冷了下去。
屋里静得厉害,只余纸页在她手中发出的细微脆响。
隔壁传来江叙湘的声音:“昭昭,你那边怎么样了,怎么半天没声儿,是不是身体不舒服?”
曲宁的手指几不可闻地颤了下。
她下意识将那页纸按进掌心,过了会儿才应声:“母亲,我没事。”
“若累了便歇会儿,改日再理也行,别伤了眼。”江叙湘的声音依旧慈和。
“好的,母亲。”
曲宁心口突突跳着,低下头,再次向纸上看去。
那条“赏赐”的记录旁边,还另有一行用更小字迹写下的,像是后来补上的入库旁注——
“珠玉十斛,锦缎百匹,已入库。”
最后一封信,停在承平七年三月。
那是一封从南梁寄回来的信,纸上只有寥寥几句报平安的话,却不是孟映淮的笔迹,倒像是旁人代笔。
除此以外,再无联络。
曲宁怔怔盯着那几页纸,忽然想起离开南梁前,孟映淮在灯下,面无表情地烧掉的那封王妃寄来的家书。
所以,那之后的八年,王府便再没有问过他一句么?
刑司?思过?弄璋之喜……
刑司是什么地方?她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,显德帝责罚孟映淮了吗?
他在异乡为质,甚至被罚,却收到“祝贺你有了弟弟”的赏赐……
曲宁又想起了方才在花园里,江叙湘愧疚的神情,和她说的那些话。
还有更远,去找邹叔拿字帖那次……那些本该在王妃那里,孟映淮亲笔写给她的祝寿词,如今却像毫无用处的杂物,堆在了旧仆邹叔的屋里。
王府早已学会了将他的痛苦与家中的喜事并列写下,冰冷,客观,毫无感情。
仿佛在很多年前,孟映淮就已经是个需要被“贺喜”的局外人了。
江叙湘对孟映淮的愧疚,不单单是因为当年送他去为质。
而在更早的时候,他们就已经当孟映淮死了,不再过问他是冷是痛,是生是死。
日光透过花窗照进来,落在纸页上,亮得刺眼。
曲宁却感觉不到暖,只觉得阵阵寒意从心口漫开。
外间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“翊之?”江叙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带着几分错愕,“你怎么过来了?”
“听下人说,母亲带昭昭来了南院。”
男人的声音隔着一道门传进来,淡淡的:“我来接她回去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无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