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许乐儿抬眼摇摇头:“被水泥埋了六年,腐蚀得太厉害,根本检不出有效信息。上头刚才发话,今晚直接出检测结果,往上交差了。”
&esp;&esp;“整整六年不见天日,这种潮湿密闭的环境,恐怕dna早就不完整了。”许乐儿耸肩,目光落在档案员手里的胶袋上,随手指了指里面的粉扑,“说真的,指望衣物纤维里那几根头发出结果,还不如指望这个粉扑呢。”
&esp;&esp;闻言,黎珩的眸光亮了一下:“粉扑可以?”
&esp;&esp;“人体细胞中的dna,其实是可以稳定保存的。”许乐儿说,“只要确保粉扑的保存条件干燥避光——”
&esp;&esp;黎珩当即开口:“麻烦你帮忙送检。”
&esp;&esp;许乐儿一愣,无端加大工作量,都怪自己多嘴。
&esp;&esp;她的脸都苦了下来:“啊?这有点——”
&esp;&esp;“拜托。”黎珩将那杯还没动的咖啡递了过去,语气诚恳,“请你喝。”
&esp;&esp;许乐儿抿了抿嘴接下:“好吧,我尽快给你出结果。”
&esp;&esp;“不要太快!”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黎珩回到租住的唐楼时,已经过了夜里十点。
&esp;&esp;加入警队三年,她一路快步晋升,靠的从不是运气,而是实打实的拼劲。有关于梁威和章慧静的交集仍在排查,上头又频频催着结案。可结案报告必须等齐技术科、法医部和鉴证科的全部送检资料,才能归档。
&esp;&esp;如今申请加急检测,原本要收尾的报告只能暂缓,正好能为她多争取几天查案时间。
&esp;&esp;黎珩必须和他们抢时间,才能寻找更新的线索。
&esp;&esp;心头纷乱的案情思绪渐渐沉下,黎珩点亮床头的小灯,盘腿坐在床上。
&esp;&esp;枕头底下的地产报纸叠得方方正正,她摸出计算器,一遍遍算着楼盘的首付和分期利率。
&esp;&esp;警队宿舍排队遥遥无期,公屋轮候最少要等五年。
&esp;&esp;以至于,她做梦都想要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。一个安稳的、不会将她退回的家。
&esp;&esp;计算首付,成了她每天临睡前的执念。
&esp;&esp;督察的薪水不算低,可对比寸土寸金的房价,却让人灰心。
&esp;&esp;但哪怕只是看着计算器上离目标一点点靠近的数字,心里也能多几分安全感。
&esp;&esp;对了,要是案子办得漂亮,年底绩效拿优等,等于多一笔“奖金”。
&esp;&esp;黎珩把预估的数额一并按进计算器,满足地收好。
&esp;&esp;窗外霓虹灯闪烁。
&esp;&esp;她躺在床上睁着眼,思绪在案件疑点和房价上来回横跳。
&esp;&esp;过了许久,眼皮终于慢慢沉了下去。
&esp;&esp;黎珩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,只知道,那个梦又来了。
&esp;&esp;梦里,车子平稳行驶,窗外偶有忽明忽暗的路灯落下。
&esp;&esp;那画面仿佛是被人逐页翻开的过往,不像寻常梦魇。
&esp;&esp;有人轻轻拍着她的背,温柔嗓音哼唱着童谣:“氹氹转菊花园,炒米饼糯米团……”
&esp;&esp;下一秒,剧烈的撞击声,车子猛然一震,伴随而来的是天旋地转。
&esp;&esp;惊叫声响彻耳畔,玻璃炸裂,随即一股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。
&esp;&esp;一双纤细却有力的手,紧紧抱住她。
&esp;&esp;那双手……
&esp;&esp;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将她高高托起,从破裂的车窗里狠狠推出去。
&esp;&esp;后背在窗框碎玻璃上拖出长长一道血渍——
&esp;&esp;失重感袭来,她往下坠,山坡上的石子划过。
&esp;&esp;婴孩的啼哭、成人嘶哑的求救,最终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吞没。
&esp;&esp;熊熊火光染红了这片黑夜。
&esp;&esp;黎珩猛地睁开眼,惊坐起身,浑身冷汗。
&esp;&esp;后背的旧疤仿佛隐隐作痛。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半山的别墅很静。
&esp;&esp;沈之澄仍旧睡不着,胸口发闷,心跳快得像是能蹦出胸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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