鸣,他一下子想明白了自己刚才的疑问。
我知道我要梁觉星做我的什么人了。
我知道我对梁觉星是什么感情了。
他看着梁觉星,一下子眼睛锃亮。而且似乎想要靠近拥抱梁觉星,突然之间向前倾身,速度快到简直可以让身前的这把剑直接把他捅穿。
关键时刻梁觉星猛地收剑。
可是秦楝似乎是傻了,梁觉星明明已经收手,他却仿佛以为梁觉星收回的是她身体的一部分、譬如胳膊或是什么,竟然像是要挽留一样下意识抬手去抓它。
幸而梁觉星动作足够快,没待秦楝将剑身握住,就已经将长剑完全抽回。但即便这么快,秦楝的三根手指依旧被剑身划破,淋漓地滴下血来。
梁觉星这一下是真的被秦楝弄得有些吃惊,她根本理解不了秦楝的思路,一瞬间只有一个想法:完了,这家伙中邪了。
于是干脆把长剑往旁边一扔,快速凑过去,想通过观察人的表情确定究竟有什么问题。
秦楝没有躲避,随着梁觉星的靠近,他的眼睛越来越亮,因为眼内原本有泪的缘故,那点水光如同霭霭浮光、几乎是在闪烁:“梁觉星。”
他抬手,抚上梁觉星的脸颊,触碰加剧了疼痛,也丝毫没有察觉,“我想到了。”他说。
静夜沉沉,云水渺渺,烛火光影里,梁觉星瓷白的脸上蹭上他的血水,红白交映,艳丽的触目惊心,他望着她,再次说:“我知道了。”
没待梁觉星反应,他突然从桌子上跳起来,非常兴奋,在地上来回踱步几圈,地板上的几张亮片都被他激得飞起,像场漩涡。
过了十几秒,他像是终于想明白了。
转过身来重又坐到梁觉星面前。
梁觉星已经受够他了,直接开口问人:“说,你知道什么了?”
秦楝被打断了也无所谓,但明明想好的话此时面对梁觉星时却忽然之间好像又说不出口,他脸上难得出现了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,有些羞赧似的垂下眼睛,睫毛很长,在眼底铺下一层眨动的影子,一时间看上去有点可怜似的,沉吟片刻,终于再次抬起脸来。
“梁觉星,”他说的很认真,“你知道吗,“社会学家认为两个人结婚是两段家庭关系及社会关系的结合。”
梁觉星:……?
“我们家族在这方面有一些比较传统的旧历:为了保证关系的稳定性,当一个人在跟自己的伴侣分开后,可以选择与家族的其他成员进行结合。”
……
……
……
?
介于秦楝此时手上已经受伤的缘故,这次梁觉星对他的殴打主要集中在脸部。
十分钟后,秦楝脸上顶着俩熊猫眼,两颊也肿了,看上去像忽然长胖了二十斤,盘着两条腿往桌子上一坐,有点憨态可掬。
不过既然他对梁觉星表达出了“反正你跟我叔叔也离了,不如嫁给我吧”这个意思,被打确实也不算冤枉。让梁觉星这么揍了一顿,他自己也终于也清醒过来了,想法是没放弃,但此刻也挨不住再来一顿打,因此很聪明地闭上嘴巴。
梁觉星找来了医生留存下来的一个纱布包,没有亲手给秦楝包扎的意思,只做到亲手扔给了他。秦楝接住,先试探性地冲梁觉星露出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,没收到反馈,懂了自己眼下的处境,长叹一声,点了一根烟,牙尖咬住,蹙着眉头给自己包扎。
与剧烈感情洪水似的涌出所伴随着的肾上腺素的疯狂分泌已经结束,烟雾飘渺中,偶尔传出秦楝疼痛的两声呻吟,已经经过自我克制,声音很低哑,但意外因此显得有点性感。
梁觉星坐在一边看着窗外,闻声投去一瞥。
秦楝冲人眨了眨眼。
梁觉星说出口的声音很冷淡:“你是要我再揍你一顿吗?”
秦楝沉默。
秦楝老实了。
秦楝最后用牙齿咬着纱布一端,给自己手上系好蝴蝶结,这一下子很痛,痛得额头渗出两滴冷汗,但终于忍住了一声没吭。
最后抽了两口烟缓过劲儿来,跟着也看窗外,终于开始回复梁觉星最初的问题:“我来过这栋房子,在我七岁的时候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