熊的肚子上被撕开了好大一个口子,棉花从里面露了出来,让它看起来越发破烂。
太阳花孤儿院本来就偏僻,也没什么人来,院里资金不足,连保证基本的温饱都有些困难,更不用提其他的。
哪怕这些孩子再懂事再早熟,他们也只是个孩子,哪有小孩不喜欢玩具的,这里的每一点资源都非常珍贵。
姜栩接过塞缪尔的小熊,他小心地护着小熊的肚子,然后看向它的主人,“我帮你补好它好不好?一乐那边我会批评他的,不要不开心了。”
回忆着刚刚的柔软触感,姜栩还想摸摸塞缪尔的小脑袋,但这得了承诺的小崽子哪里还愿意让他摸。
小孩往后一步,退到了姜栩够不到的地方。
他安静地打量着眼前的人,一丝疑惑从他的眼底飞速掠过。
在姜栩的注视下,他规规矩矩地向他的院长先生道了谢,“谢谢院长先生。”
然后就像上一个访客那样,一转眼就消失在了走廊的深处。
捧着怀里破破烂烂的小熊,姜栩关上了房门,他将这只等着修补的玩偶放在桌上,忍不住点了点它深棕色的眼睛,“你的主人看起来并不喜欢我啊。”
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工具人,姜栩从系统那要来了针线包。
孤儿院里的孩子不多,晚上吃饭的时候大概就都能见到了。
塞缪尔和那个叫宋一乐的孩子不和,其他的小孩也是各有各的问题。
仔细地缝好小熊,姜栩拍了拍它的小脑袋,“要乖一点啊。”
小熊没有回答他,那双与主人相近的巧克力色眼珠静静地倒映出少年的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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恶之花(二)
外面的天气不是很好,这种不适感在进入到这所房子后又被放大了几分。
木质的地板上沾着些不明污渍,阴冷的风从门的缝隙里灌了进来,渗进这里每个人的骨头中。
生了锈的铁门将这里和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,几丛已经枯萎的植物堆在墙角,无论是褪色的滑梯,还是破破烂烂的秋千,这里的一切都像是被遗忘,只能待在时间的角落里逐渐腐烂消亡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
一行人风尘仆仆,终于站到了自己的目的地门前。
冷风中,铁门上挂着块木牌,上面歪歪扭扭地刻了几个字——太阳花孤儿院。
男生对着自己的手哈了口气,实在是太冷了,他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被冻上。
“薛利哥,咱们是直接进去,还是先敲门?”
队伍里,顶着一头亮堂橘发的青年凑了过来,他兴奋地掏出相机对着门牌一阵狂拍,看得薛利眼角抽搐。
“林雨,你能不能收收你的爱好,我们这是进恐怖副本,不是郊游。”
被说了也不当回事,林雨收好相机,拍了拍自己的胸膛,“这叫仪式感,我每去一个副本都会拍照的,多好啊,留作纪念。”
其他人不能理解他这奇怪的兴趣爱好,来这里一趟命都说不准要保不住,谁会想要去回忆。
收好自己的道具,薛利推了他一把,“少废话,咱们先进去再说,走了,先去敲门。”
他已经算过了,今天还是有礼貌点比较好,道具总不可能骗人。
铁门被拍响的声音在夜色里无限放大,过了一会,不远处那栋闪着微弱灯火的主建筑终于有了动静,有人推门走了出来。
从主建筑到大门有一段距离,这里的路灯早坏了,而不巧的是,今天是阴天。
来人手中提着盏灯,玻璃制成的外壳里面是飘摇的烛火,豆大一点,像是夜色里飞舞的流萤。
那道纤细的影子越靠越近,他的脸蒙在昏暗的光影里,朦朦胧胧的让人看不真切,直到走到近前的那一刻。
他抬起脸,一张芙蓉般的漂亮面孔露了出来,摇曳的灯火透过玻璃器皿落在他的身上,他弯起唇,透过薄薄的镜片,那双浅色的眼瞳里带着丝不属于人类的奇特魅力,“各位晚上好,很高兴见到你们,我是姜栩。”
所有人呆住了,包括薛利,他脑袋发空,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里,身后的人推了他一把,他才如梦初醒般接过了话茬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