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这家伙了。可偏偏没人会怀疑船长的正直与忠诚。

&esp;&esp;杜尔米对白橡木号的未来深感绝望。

&esp;&esp;大副博维·李尔则说：“等到了罗伊岛，我们总能知道答案。说不定是哪个桶破了洞但我们没发现。”

&esp;&esp;这应该就是最简单也最让人松一口气的回答了。

&esp;&esp;在昏暗的底层船舱里，杜尔米听见迟钝的呼吸声，以及某种沉寂的、令人不安的氛围。那氛围如同轻薄的烟雾，笼罩在沉重水桶的上空，也或许，正笼罩着这艘船。

&esp;&esp;他呼出一口气，心想，若是时光的烟尘曾经侵袭了这艘船，那么，他们的清水也可能是在那段时光里消耗了，只是这些记忆随着那场白雾的消散一同被他们遗忘。

&esp;&esp;这是十分合理的猜测，也正是船员们感到不安的根源。

&esp;&esp;因为逝去的时光仍在追赶他们的脚步。

&esp;&esp;返回主甲板的时候，就已经到了午饭的时间。那几位乘客有的时候会来厨房吃饭，有的时候会要学徒们将饭菜送到房间里。杜尔米走进厨房的时候，本来已经饥肠辘辘，但厨师巴里正好瞧见了他，就点了他的名字，让他去送饭。

&esp;&esp;杜尔米笑着耸了耸肩，接过了餐盘，随口问：“送给谁？”

&esp;&esp;“劳伦特·霍索恩先生。二层最里的那个房间。”

&esp;&esp;杜尔米怔了一下，吹了声口哨，然后兴冲冲地出了门。

&esp;&esp;留在厨房的几个水手面面相觑。他们刚刚开了个赌局，内容是杜尔米会不会因为饿过头而翻脸，直接拒绝送饭——结果却恰恰相反，杜尔米简直兴高采烈呢。

&esp;&esp;于是在场唯一一个赌杜尔米不会翻脸的人——迈尔斯·弗朗索瓦——同样吹了声口哨。向来阴沉沉的面孔难得露出一丝轻松的笑，他说：“好了，把你们的赌注通通给我。”

&esp;&esp;一名水手不太甘心，问：“难道你更了解这个学徒吗？”

&esp;&esp;迈尔斯回忆起当初在火车上与杜尔米的对话。隔了片刻，他回答：“这小子对任何东西都好奇得要死。”

&esp;&esp;而他们船上的这几名乘客，哪个没有秘密？

&esp;&esp;杜尔米笑眯眯地敲敲劳伦特的房门。他正想问问关于白雾的事情，而这次就有了这个机会。

&esp;&esp;“……请进。”

&esp;&esp;杜尔米推门进去。

&esp;&esp;海沃德·诺伊斯竟然也在这儿。他坐在沙发上，一边阅读一本书，一边懒洋洋地朝着劳伦特说：“好了，我知道、我这不是想起来了吗？但无论如何，恐怕也选不到我的头上……是的，一年一次，但以前我从来没被选上！”

&esp;&esp;于是杜尔米的脚步停顿了一下。

&esp;&esp;“杜尔米？”

&esp;&esp;“……哦，没什么。”杜尔米用略微古怪的目光瞧了瞧海沃德，“劳伦特，你的午饭。”

&esp;&esp;“麻烦你了。”劳伦特非常得体地道谢，然后朝着他的老朋友说，“哎，海沃德。你这话可别说得太满。若是你真被选上了呢？”

&esp;&esp;“那我情愿一头撞死在桅杆上。”海沃德语气幽幽。

&esp;&esp;杜尔米还是没能憋住笑。

&esp;&esp;脑子先生啊脑子先生，话别说太满啊。

&esp;&esp;原来他在外域遇到的那个脑子先生，甚至还是来自未来的时光？白天的海沃德甚至还在跟朋友嘴硬，晚上的脑子先生却已经准备一头撞死了。外域真是混乱得要死。

&esp;&esp;……虽然也让他瞧见了乐子。

&esp;&esp;“对了，劳伦特，有个问题想请教你。”杜尔米说，“我听说船员中流传着一个说法，说我们在不久前的那场白雾中被偷走了时光。真的假的？”

&esp;&esp;在这件事情上，没人比【时历】的信徒拥有更高的权威。

&esp;&esp;“偷走了时光？”劳伦特惊讶地重复着，他拧眉思考片刻，甚至打开自己的怀表看了一眼，然后摇了摇头，“不可能。若是真的发生了，那我早就能意识到了。”

&esp;&esp;所以不是有神偷走了时光，而是有人偷走了清水。

&esp;&esp;杜尔米就轻快地点了点头，回答：“原来如此，谢谢，真是帮了个大忙。”

&esp;&esp;劳伦特用略微困惑的目光注视着杜尔米离开。

&esp;&esp;海沃德瘫在沙发上，一边翻书一边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