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第78章

&esp;&esp;不只昭虞等人, 就连明烛自己，面对此时此境也难得有些出神。

&esp;&esp;她不太明白。

&esp;&esp;从始至终，她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, 说了自己想说的话, 没有考虑过要为谁打算, 也不在意旁人会如何看待。

&esp;&esp;所以明烛不觉得自己为浊流做了什么，值得他们以这样郑重的态度奉上敬意。

&esp;&esp;“不, ”褚无咎在她身旁开口，轻声道, “于他们而言，最艰难的事莫过于此。”

&esp;&esp;他看着师梁上前, 从长孙衡手中载录了国君旨意的玉简。

&esp;&esp;如果没有明烛道破玄龟负印, 死在邹徐手中的荆烈, 不会让晋国公卿多看一眼；如果不是有长孙衡等人出面，就算邹徐有错在先, 庶民又怎么有机会向国君陈情；如果不是明烛提出，浊流中人又怎么会想到除了投效世族外，他们原来还有别的路可选。

&esp;&esp;她的出现, 是促成改变的关键。

&esp;&esp;“学宫中也是如此。”昭虞突然开口，如今会有这么多弟子齐聚于青崖上，也是在她到来后的改变。

&esp;&esp;“改变是最难能可贵的。”她这样道, “尤其是在上陵这样的地方。”

&esp;&esp;这样世族汇聚, 卿大夫遍地的地方。

&esp;&esp;明烛或许还不明白, 但在她明白这些事前, 她已经为这一切带来改变的转机。

&esp;&esp;顾从山其实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，他只知道，自己大约也在这样的改变中。

&esp;&esp;昭虞抬起头, 注意到长孙衡投来的目光，他也正看着明烛，神情显出过分专注。

&esp;&esp;她到底是什么身份，有如何来历？

&esp;&esp;长孙衡实在觉得好奇。

&esp;&esp;褚无咎转头向明烛问道：“我知道有处食坊的玉屑膏味道不错，要不要去尝尝？”

&esp;&esp;不等明烛回答，郑钧从她身后探出头来，积极道：“去去去！”

&esp;&esp;这样吃喝玩乐的事，怎么能少了他。

&esp;&esp;就连长孙衡和昭虞也没有反对，于是别过浊流众人，一行六人整整齐齐地往坊市中去。

&esp;&esp;褚无咎说的食坊就在上陵西市的角落，规模不大，从门外望去称得上简陋。在这里来往的也不见有什么达官显贵，多是寻常人家。

&esp;&esp;玉屑膏听起来贵重，其实并不需要如何难得的食材，只需取寒水石粉、滑石粉和生藕汁即可炼成，尤其夏时，在市井坊间最为风行。

&esp;&esp;有玉屑膏的食坊不少，但褚无咎敢肯定，他带他们来的，一定是味道最好的。

&esp;&esp;昭虞尝了口：“的确与别处食坊有所不同。”

&esp;&esp;味甘又不会过腻，从冰井中取出，正好解夏日暑气。

&esp;&esp;听他们都同意这一点，褚无咎脸上难得露出些微得意神色，显出跳脱少年气。

&esp;&esp;长孙衡和昭虞对视一眼，没有追问以他修为，寻常不得出千秋学宫，又是怎么发现了这样一处食坊的。

&esp;&esp;有些话实在不必问得太清楚，毕竟这世上许多事，都是难得糊涂。

&esp;&esp;这日傍晚，千秋学宫中有不少弟子收到了玉屑膏。

&esp;&esp;听说是昭虞遣人送来的，赫连铮瞪着眼睛，怀疑道：“她不会在里面下了毒吧？”

&esp;&esp;平江漱月脸上噙着和寻常无异的笑意，伸手取过一枚，口中道：“说不定呢。”

&esp;&esp;话是这么说，她已经张口尝过味道。

&esp;&esp;“还不错。”

&esp;&esp;听平江漱月这么说，赫连铮才伸手。

&esp;&esp;不过嚼着玉屑膏时，他心中还觉得有些纳闷，他们和昭虞等人，什么时候成了可以相赠吃食的关系？

&esp;&esp;一直没有说话的息朝直到吃完手中取过的玉屑膏，才开口道：“也还不错。”

&esp;&esp;不知道说的是送来的玉屑膏，还是其他。

&esp;&esp;夜色低垂，今日一起出行的明烛等人枕着手躺在草庐屋顶，头上明月高悬，照见千山。

&esp;&esp;口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，一旁桌案上放了几盏碎冰浮动的梅子汤，星河流淌，徐来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