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、书房

秋山就在南宫府里住下，成了少爷身边的人，他的身分有点尴尬，虽自称是个『长工』，管家却把他归成少爷的『侍从』，可真正的侍从玖久可看不起他，说秋山远没有当少爷侍从的资格。

可无论如何，秋山还是在府里得到了差事，听库房主管说第一份月钱已经送给老家的弟妹去了，他就从心底松一口气。

＂秋山。＂

＂嗯？玖久哥？＂

现在是大白天，秋山去库房问过了账，便打算到管家那里，问有没有能作的差事，谁知这会儿，玖久哥却是来找他。

＂少爷找你。＂玖久就淡然地道：＂跟我走。＂

秋山心里有点讶异，因为平常少爷都是晚上才找他，他『嗯』了一声，就跟在玖久哥的後头走，两人穿过庭院，便又到了少爷的院落，这会儿却是去书房的。

＂少爷。＂玖久就恭敬的再门外喊道：＂秋山带来了。＂

＂让他进来。＂

秋山听着南宫踏墨低沉的嗓音，就低眉垂首的进去了，＂少、少爷……＂

南宫踏墨正提着毛笔，在纸上书写着，抬眼看到怯生生的小狐狸，便道：＂过来，给我磨墨。＂

秋山抬眼看了看少爷，就走上前去，站在他的面前，然而南宫踏墨等了他一会，就不见小狐狸的手碰着墨砚。

＂磨墨。＂南宫踏墨便道：＂需要我说第二次吗？＂

秋山抿了抿唇，就迟疑的抓起那墨砚，却是道：＂……少爷……对不起…我不会磨……＂他连书垫都没上过，怎麽可能会磨墨呢。

南宫踏墨把毛笔放下来，便面无表情的走过来，他握着秋山的手，竟是饶有耐心，手把手的教他磨墨——＂这是砚台、墨宝，蘸一点水，就这样磨……懂了吗？＂

秋山呆愣的看着少爷灵巧的手，在自己面前做了示范，他深吸一口气，便就认真的低头学了起来。

南宫踏墨这才回到了案上，继续书写，他的容貌冷峻，漆黑的长发披散下来，一身华服衬得那壮硕高大的身躯更加的气宇轩昂——秋山禁不住偷偷的瞧着少爷，知道平民和贵族间，总是有很大、很大的差距，他就是再过几年，也不会有少爷那样的威严和气质。

但平民就有平民的命，秋山性格是乐天而容易满足的，光是进府来吃的鸡腿肉，就像瘦弱的身体多养了肉，气息是健康多了。

南宫踏墨写完了手里的卷宗，便把书案收拾起来，道：＂不用磨了，过来。＂

秋山盖上那盛墨汁的壶盖，乖顺的走到少爷面前，南宫踏墨抬头看他，便问：＂你甚麽都不懂，为何当初来应聘？＂

＂……我是想当长工……＂秋山抿了抿唇，说：＂干劳活、家务事我也懂，就是少爷弄的那些…我不懂。＂

南宫踏墨蹙起了眉，想这小狐狸还嫌弃上了，能在自己身边侍候是多大的荣幸，就只有秋山不识相，竟然就想去当长工的。

＂会不会认字？＂南宫便又问道。

＂……不会。＂秋山抿了抿唇，生怕少爷又让他干甚麽『磨墨』同类的差事，就为难的说：＂少爷…我没读过书的，你就不要再考我了。＂

南宫踏墨听着『哦』的一声，却彷佛突然卯起了一点的兴致，他突然就道：＂过来，我教你写你的名字。＂

＂呃……可是…＂

＂过来。＂南宫踏墨语调就强势了几分，＂别让我说第二次。＂

秋山看了看他，才怯怯的踏前一步，南宫踏墨当即就把他拉进怀里坐着，他的身材高大，小狐狸的屁股就坐在他一边的大腿上，背上贴着少爷硬实的肌肉。

＂我执着你的手写一次。＂南宫踏墨就在他耳边说：＂你记着了。＂

秋山对自己的名字，还真的有学写的兴趣，南宫少爷既然肯教他，小狐狸脸上红扑扑的，便也认真的让少爷握着自己的手，提起毛笔写……少爷的手粗大有力，就把他完全的包覆住，在白纸上挥笔就书，他就听得南宫踏墨在耳边说：＂这是『秋』………这是『山』……『秋山』就是这样。＂

秋山静默着看了纸上的毛笔字久久，就说：＂……少爷，我可以自己写吗？＂

＂成。＂南宫踏墨便放开了他的手，大手下意识的环紧了小狐狸扁平的肚腹，＂你写。＂

秋山参照着少爷的教的笔画，便开始歪歪扭扭的，写起了自己的名字，这是他第一次执毛笔……但小狐狸的记忆很好，笔顺记得清清楚楚，只是掌控的力道不足，这『秋山』两个字，就好像被秋天的风吹过去，七零八落的叶子。

＂写……写的对吗？＂秋山就转头，忐忑的看着少爷。

南宫踏墨却是看着秋山这兴奋红扑扑的脸，表情有那麽一点凝滞，他突然想——这算是甚麽事儿，对待一个陪寝的奴仆，他这态度未免太亲昵了。

秋山只是一只低下的半狐，除了排解慾望，是不该有多深入的交集。

南宫踏墨突然整了整脸色，黝黑的脸容就失去了唯一的温度，看